周六上午，沈敛在宿舍改论文。

改了半个小时，手机一直没动静。他把论文保存，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窗外天晴着，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楼下有人在打球，欢呼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陆逾昨晚说今天下午过来。现在是十点半，还有三个小时。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他知道陆逾肯定醒着，肯定也在等消息。但他不打算发消息去问。问了也没用，人家说了，一周之内。

林宇从外面回来，进门看见他坐着发呆，乐了。

"你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

"那你盯着天花板看。"林宇把背包扔到床上，"跟丢了魂似的。"

"我在想论文。"

"论文有啥好想的。"林宇说，"走走走，吃饭去，我请你。"

"不去了，中午陆逾过来。"

"哟。"林宇拖长了调子，"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沈敛没理他。林宇自己收拾了一下，出门了，门在身后带上。

宿舍安静下来。沈敛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把电脑打开了，继续改论文。

十一点半，手机震了。

陆逾：【我过来了，你在宿舍吗】

沈敛：【在】

陆逾：【我带了两份饭，你想吃啥，路上买】

沈敛：【都行】

陆逾：【那我买那个你爱吃的砂锅】

沈敛：【嗯】

他放下手机，把桌上那盒软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又把窗台上的奶茶杯往里推了推，怕陆逾看见又念叨他留垃圾。

十二点，门响了。陆逾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冒着热气。

"开饭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砂锅、米饭、两双筷子、还有一小包纸巾。

"今天人多不多。"沈敛问。

"多，排了十分钟。"陆逾说，"我寻思你饿了，还加了个蛋。"

两人坐下来吃饭。砂锅还烫着，热气往上冒。陆逾吃了一口，吹了吹气。

"你上午干嘛了。"他问。

"改论文。"

"改好了吗。"

"还差一点。"

"你那个直博的事，"陆逾夹了一筷子菜，"后来想了吗。"

沈敛停了一下。

"想了。"

"想得怎么样。"

"没想明白。"

陆逾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夹了一块肉放进沈敛碗里。

"没想明白就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吃饭的声音。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敛吃了两口，忽然开口。

"你昨天面试，"他说，"他们有没有问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问了。"陆逾说，"我说随时。"

"他们说九月二十八号入职？"

"邮件里是这么写的。"陆逾说，"面试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说十月初有迎新培训。"

"那你学校这边怎么办。"

"我跟辅导员说了。"陆逾说，"实习的事学校是支持的，学分这边走实践认定。"

"嗯。"

"就是我妈，"陆逾说，"我还没正式跟她讲。等我录用了再说，免得白高兴。"

沈敛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

"现在？"

"嗯。"沈敛说，"你妈要是高兴，你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陆逾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晚上打。"他说，"打完跟你说。"

"好。"

"沈敛。"陆逾忽然开口。

"嗯。"

"我昨天晚上又没睡好。"

"又失眠了。"

"也不算失眠。"陆逾说，"就是躺床上老想，万一他们不录用我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你面试都过了。"沈敛说，"初筛过了，面试也聊得不错，他们没理由不录你。"

陆逾咬着筷子，看着他。

"你说得倒是挺肯定。"

"事实。"

"那万一呢。"陆逾说，"万一就是那么巧，他们录了别人。"

"那就再投别家。"

"上海就这一家合适的。"

"那就投杭州，投南京。"沈敛说，"你都面过了，后面只会更顺。"

陆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沈敛，你说话怎么这么让人安心。"

沈敛没接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陆逾把饭盒收拾了，装进垃圾袋。他坐下来，打开电脑，说今天要画个图，下周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