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沈敛第三次点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论文,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昨天夜里他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乱七八糟的,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心里发慌。
陆逾七点二十的高铁,八点五十左右到上海。他说过十点面试,南京西路那栋楼,十二层。
现在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师姐在旁边配溶液,忽然开口:"沈敛,你那个数据表,昨天说给我看一眼的。"
"哦。"沈敛回过神来,"在我文件夹里,我发你。"
"行。"
他低头操作电脑,把数据表发给师姐。发完,手又摸向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论文上。写了半行,又停下来。索性把论文关了,站起来,去接水。
实验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面,看着水慢慢注满。心里默默算时间:现在九点四十,陆逾应该已经到那栋楼了,在楼下等,或者已经上楼了。
他会紧张吗。
肯定会。他连面试穿什么都要纠结一晚上。
但沈敛觉得他能行。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
十点十分,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抢着拿起来的。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陆逾发的:【进会议室了】
就五个字。
沈敛盯着看了好几秒,回了一句:【加油】
陆逾没再回。应该是进去了。
沈敛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他不打算再看了,至少面试结束之前,不会再有消息。
可他还是忍不住每隔两分钟就扫一眼。
十一点,赵师兄进来,看他盯着屏幕发呆,乐了。
"你干嘛呢,等着中彩票呢。"
"等消息。"
"什么消息。"
"朋友的。"
赵师兄哦了一声,没多问。他坐到自己位置,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
沈敛继续写论文。写了一段,又停下来。他发现自己反复在写同一句数据描述,删了重写,写了又删。
十一点半,手机终于又震了。
陆逾:【面完了】
沈敛拿起手机,回:【怎么样】
陆逾:【出来跟你说,我现在在楼下】
沈敛:【嗯】
陆逾:【我先去吃饭,饿死了】
沈敛:【去吧】
他把手机放下,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笑意压下去,继续写论文。这一次,写得很顺。
中午去食堂,他打了两个菜,坐下来吃饭。刚坐下,手机又震。
陆逾:【我在南京西路逛呢】
陆逾:【这里好大】
陆逾:【路过一家奶茶店,排好长的队】
沈敛:【你排队了?】
陆逾:【排了】
陆逾:【给你拍了照片】
陆逾发过来一张照片。镜头里是一杯奶茶,浅绿色的,杯壁挂着水珠,背景是模糊的街道。光从一侧打过来,拍得还挺像回事。
沈敛看了两秒,回:【这杯多少钱】
陆逾:【二十八】
沈敛:【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陆逾:【……能不能不提这个】
沈敛:【嗯,你喝吧】
陆逾:【等我回去给你带一杯】
沈敛:【不用】
陆逾:【要带】
下午沈敛继续写论文。窗外阳光很好,九月底的天气,不热不冷。他写得比上午顺利多了,数据一段接着一段,思路一直没断。
三点多,他起身活动,站在窗边。楼下是操场,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他想,陆逾现在应该已经上高铁了吧,或者还在南京西路逛。
手机又震了。
陆逾:【我上高铁了】
沈敛:【几点到】
陆逾:【四点四十】
沈敛:【嗯,到了告诉我】
陆逾:【好】
沈敛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写论文。他写得心不在焉,五分钟看一次时间。
四点五十,手机震。
陆逾:【到了】
沈敛:【在出站口等我,我过去】
陆逾:【你别来,你在实验室待着】
沈敛:【我过去】
陆逾:【那你来吧】
沈敛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赵师兄从屏幕上抬起头:"走了?"
"嗯,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