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他下楼，骑车去了高铁站。五点多，出站口人流涌出来。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见陆逾背着包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陆逾也看见了他。隔着老远，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还真来了。"陆逾走到他面前，喘了口气。

"看看你。"

陆逾笑了一下。他今天穿了那件白衬衫，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还真有点大人的样子。

"怎么样。"沈敛问。

"还行。"陆逾说，"该答的都答上了。"

"紧张吗。"

"紧张。"陆逾说，"进会议室之前手都是凉的。坐下聊了一会儿就好多了。"

两人往外走。陆逾把纸袋递给他。

"什么。"

"给你带的。"陆逾说，"那家奶茶店的招牌，我排了二十分钟。"

沈敛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的。他看了一眼，杯壁上贴着一张小票，上面印着那家店的名字和地址。

"你没喝？"

"我喝了一杯，又买了一杯带回来给你。"陆逾说，"凉的放不住，我让店员做成常温的。"

沈敛没说话。他把奶茶拿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桂花味的，不甜不腻，还挺好喝。

"好喝吗。"陆逾问。

"还行。"

"我就知道你喜欢。"陆逾满意地点点头，"我还看到一家店，卖那种很好看的笔记本，下次带你去。"

"下次是下次。"

"下次就是下次。"陆逾说，"我要是录用了，以后每个月都去一次，给你带奶茶。"

沈敛看了他一眼。

"你先录用了再说。"

"肯定能录用。"陆逾挺起胸脯，"我都答上来了。"

"你面试官问你什么了。"

"问我做过什么，看了我们哪个案子。"陆逾掰着指头数，"还问我对广告的理解，我说，广告就是让人记住一件事。"

"面试官怎么说。"

"面试官笑了。"陆逾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可能是觉得我说得对，也可能觉得我说得太天真。"

沈敛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笑你。"

"你明明笑了。"陆逾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幼稚。"

"没有。"沈敛说，"你说得对。"

陆逾哼了一声，走在他旁边，没再说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路面上晃晃悠悠。

晚上两人在学校外面吃了顿饭。陆逾点了一桌子的菜，说是庆祝面试顺利。沈敛看着他狼吞虎咽，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慢点吃。"

"饿。"陆逾嘴里塞得鼓鼓的，"我今天中午就吃了个面包，一紧张就吃不下。"

"那你还排队买奶茶。"

"那是给你买的。"陆逾说，"不一样。"

沈敛没接话。他给陆逾倒了杯水，推过去。

吃完饭往回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陆逾走在他右边，脚步有点快，像是还在兴奋。

"沈敛。"

"嗯。"

"你说，他们多久给通知。"

"邮件里没说吗。"

"没具体说。"陆逾说，"就说一周之内。"

"那就等一周。"

"万一他们忘了我呢。"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你面试都过了初筛了。"沈敛说，"他们不会浪费一个已经面过的人。"

陆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走到宿舍楼下，陆逾停下来。

"我走了。"

"嗯。"

"今天谢谢你。"陆逾说，"那件衬衫，还有来高铁站接我。"

"不客气。"

陆逾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沈敛。"

"嗯。"

"你说，"陆逾说，"要是我真录用了，九月二十八号去上海，"他顿了顿，"你会不会想我。"

沈敛看着他。

"会。"

陆逾笑了一下。

"那就行。"他说，"那我就不怕了。"

他转身走了。沈敛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直到那点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坐在椅子上，把那杯奶茶喝完。杯壁上贴着那家店的地址，他看了两遍，把杯子洗干净，放在窗台上。

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六天，就能有结果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