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沈敛在实验室。

论文写到第四章，数据部分快收尾了。他盯着屏幕上的一段分析，删了两个字，又改回来，反复两次，最后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

赵师兄在旁边看见了，乐了。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没走神。"

"还没走神。"赵师兄说，"你这章写三天了，平时你半天就能写完。"

沈敛没接话。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放下。

陆逾那边，周一上午收到的面试结果应该快出来了。面试官当时说一周之内给通知，今天已经是第五天。

五点，他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准备走。刚站起来，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是陆逾打来的电话。

"喂。"

"沈敛！"陆逾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又急又亮，"你猜！"

沈敛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我收到了！"陆逾说，"录用通知！"

"真的？"

"真的！"陆逾的声音都在抖，"刚才收到的邮件！让我九月二十八号入职！"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沈敛笑了一下。

"恭喜。"

"你听见了吗！"陆逾在那头喊，"我要去上海了！"

"听见了。"

"你快过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来了。"

沈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赵师兄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这么高兴。"

"朋友，面试过了。"

"好事。"赵师兄说，"那你快去吧。"

沈敛快步下楼。走到宿舍楼下，陆逾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手里攥着手机，脸跑得通红，看见沈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你看！"他把手机举到沈敛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标题：【录用通知】。正文不长，沈敛一眼扫过去，看到了"诚挚欢迎您加入"几个字，还有九月二十八日报到的要求。

"你真收到了。"沈敛说。

"真收到了！"陆逾原地蹦了一下，"沈敛，我进那家公司了！"

"嗯。"

"你怎么不笑。"陆逾说，"你快笑一个。"

沈敛看着他，嘴角扬起来。

"恭喜你。"他说，"陆逾，你做到了。"

陆逾看着他的笑，眼圈忽然就红了。他偏过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笑着说：

"我刚才在宿舍楼下跑了一圈，他们都看我，我不管。"

沈敛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

"走，请你吃饭。"

"我要吃大餐！"陆逾说，"我要吃烤肉！"

"行。"

两人往外走。陆逾走在他旁边，脚步欢快，嘴里不停地说：

"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录我了，不是说要一周吗，这才第五天。"

"你面试表现好。"

"是吗。"陆逾说，"我也觉得我表现挺好的。那个面试官还夸我，说我对色彩敏感。"

"嗯。"

"我入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们的项目，学学人家的案子怎么做。"

"嗯。"

"沈敛，"陆逾忽然停下来，"我九月二十八号走，还有九天。"

沈敛也停下来。

"嗯。"

"九天。"陆逾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敛看着他，没说话。

"我走之前，"陆逾说，"我们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什么事。"

"比如，"陆逾掰着手指数，"周六去接我妈，吃顿饭。然后你陪我去买点行李。然后，"他顿了顿，"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去江边再看一次日落。"

沈敛听着，点了点头。

"行。"

"你别光说行。"陆逾说，"你得记着。"

"记着。"

陆逾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了。

"那走吧，"他说，"先吃烤肉。"

两人去了北门那家烤肉店。店里人不少，炭火味混着肉香。陆逾点了一桌子的肉，五花、牛肉、鸡翅，又点了几瓶啤酒。

"今天得庆祝。"他说，"我人生第一份工作offer。"

"嗯，庆祝。"

肉烤得滋滋冒油。陆逾夹了一片五花肉，包进生菜里，蘸了酱，一口塞进去，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他说，"我跟你说，等我去了上海，第一顿工资就请你吃饭。"

"请我吃什么。"

"请你在上海吃。"陆逾说，"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本帮菜，红烧肉、蟹粉小笼、糖醋排骨。"

"你刚入职，工资能有多少。"

"够。"陆逾说，"请你吃饭的够。"

两人边吃边聊。啤酒的瓶壁凝着水珠，炭火的热气烘在脸上。陆逾喝了两口啤酒，脸又红了。

"沈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