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跟你说件正事。"陆逾放下筷子，"我上午收到通知以后，先去辅导员那儿了。"

"嗯。"

"实习的事，学校这边手续办完了。"陆逾说，"学分走实践认定，不用补课。"

"那就好。"

"然后我跟我妈也说了。"陆逾说，"她高兴坏了，说要请我们俩吃饭，就是周六那次。"

"嗯。"

"我妈还说，"陆逾看着他，"她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

沈敛没接话。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陆逾碗里。

"吃你的。"

陆逾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他。

"沈敛。"他说，"我去了上海，每天给你发消息。"

"嗯。"

"我早上起来发一条，晚上睡之前发一条。"

"嗯。"

"你也要回我。"陆逾说，"不许只回一个嗯。"

"行。"

"拉钩。"

陆逾伸出手，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炭火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陆逾的手指是热的。

"拉钩。"陆逾说，"一百年不许变。"

沈敛看着他，回勾了一下。

"嗯。"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还不少。陆逾走在他右边，脚步有点晃，是啤酒上头了。

"沈敛。"他说。

"嗯。"

"我高兴。"他说，"我特别高兴。"

"嗯。"

"但是我也有点舍不得。"他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沈敛，"学校，你，都舍不得。"

沈敛看着他。灯光把陆逾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转。

"还有九天。"沈敛说。

"嗯。"

"九天够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

陆逾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明天开始，"他说，"明天先去买行李。"

"嗯。"

"后天去江边看日落。"

"嗯。"

"大后天……"陆逾想了想，"大后天再说。"

"行。"

陆逾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带着一点烤肉味和啤酒气，热乎乎的。

"沈敛。"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等我回来。"

沈敛抬起手，环住他。

"等你回来。"

路灯下，两个人抱了很久。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把地上的一片银杏叶卷起来，打着转，落远。

过了好一会儿，陆逾松开他，退了一步，吸了吸鼻子。

"那我回去了。"他说，"明天早上给你发消息。"

"嗯。"

"晚安。"

"晚安。"

陆逾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消失在拐角。

沈敛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坐在椅子上，给陆逾发了条消息：【到了跟我说一声】

陆逾回：【到了】

沈敛：【早点睡】

陆逾：【好】

陆逾：【对了】

陆逾：【你明天早上几点醒】

沈敛：【六点半】

陆逾：【那我七点来找你】

沈敛：【行】

他把手机放下，看到窗台上那两只奶茶杯。月光照进来，落在杯身上，泛着一点光。

他笑了一下，去洗脸。

回到床上，他躺下来，想起陆逾今天说的那些话。

"等我去了上海，第一顿工资就请你吃饭。"

"我早上起来发一条，晚上睡之前发一条。"

"九天够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

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平稳。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给陆逾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七点，楼下等你】

陆逾回得很快：【好】

沈敛：【晚安】

陆逾：【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