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自己交代。"陆逾说，"你烫着了，我心疼。"

沈敛看着他，没接话，低头吹了吹生煎，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陆逾说实习的事，说周老师给他分了新任务，说小林教他怎么跟客户打交道，说办公室的姐姐们给他带零食。

"你在这儿挺好的。"沈敛说。

"挺好的。"陆逾说，"就是下班回来，一个人，有点空。"

"我不是来了。"

"你来了就住两天。"陆逾说，"你走了，又剩我一个人。"

沈敛没接话。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陆逾碗里。

"吃你的。"

陆逾低头扒饭，没再说话，耳朵却红了。

吃完饭，一点五十。陆逾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

"我得回公司了。"他说，"你下午怎么办。"

"我在市区逛逛。"

"你一个人逛，认得路吗。"

"有导航。"

"那不行。"陆逾想了想，"这样，你下午去我宿舍歇着，我把钥匙给你。晚上我下班，直接去找你。"

"你宿舍方便吗。"

"方便。"陆逾说，"我室友出差了，这周就我一人。"

他把钥匙从钥匙扣上解下来，递给沈敛。

"十四楼，1408。你坐电梯上去，门口垫子底下还有一把，你带上，别丢了。"

沈敛接过来，钥匙上还带着陆逾手上的温度。

"好。"

"你困了就睡会儿。"陆逾说，"我那床单是新的，上周刚换的。"

"嗯。"

两个人走出小馆子。陆逾推着车，看着沈敛，欲言又止。

"沈敛。"

"嗯。"

"我晚上六点下班。"他说，"你等我。"

"好。"

"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宿舍等我。"陆逾说，"我下班就回来，咱俩一起吃饭。"

"好。"

陆逾骑上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走了。"

"去吧。"

陆逾蹬了两下，车子驶出去。骑出去十几米，他又回头，朝沈敛喊了一句：

"钥匙在兜里，别弄丢了！"

沈敛站在原地，看着他骑远，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下午，他按陆逾说的，坐地铁去了陆逾的宿舍。十四楼，1408。开门进去，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那盆小绿萝，叶片油亮亮的。

沈敛放下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江。

他拿出手机，给陆逾发了条消息：【到了】

陆逾：【好】

陆逾：【你歇会儿，我六点回来】

沈敛：【嗯】

他没有睡。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在陆逾的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摞书，一本专业书，一本小说，还有那个帆船书签，夹在小说里。

他把书签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五点半，他下楼，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水。五点五十，他站在小区门口，等着。

六点过五分，陆逾骑着车拐进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

"等你。"

"你站这儿多久了。"

"刚下来。"

陆逾停好车，走过来，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沈敛。"

"嗯。"

"你站这儿等我，"陆逾说，"我一下班就看见你了，你知道我多高兴吗。"

沈敛没接话。

"走。"陆逾说，"我带你吃好的，庆祝你第一天来上海。"

两个人往小区外走。陆逾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走了两步，又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沈敛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十月的傍晚，天还没黑透，路灯刚刚亮起来。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动。

"走吧。"陆逾说，"再站下去，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