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九点零四分发车。
沈敛七点四十到的车站,取了票,在候车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震了一下,陆逾发来的消息。
陆逾:【你上车了吗】
沈敛:【还没,八点四十检票】
陆逾:【那我估摸着你十二点半到】
陆逾:【我十二点下班,骑车过去,正好】
沈敛:【你别急,我出站自己找你】
陆逾:【不行,我去接你】
陆逾:【你第一次来,我不接你,你找不着路】
沈敛:【我有导航】
陆逾:【导航能比我好?】
陆逾:【你听我的,出站别动,等我】
沈敛看着屏幕,没再争。
【好】
陆逾:【乖】
沈敛盯着那个"乖"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旁边一个大爷拎着保温杯路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八点四十,检票进站。沈敛背着那个装了两件衣服的背包,手里拎着那盒草莓,还有一袋橘子——林宇塞的,说"给你对象尝尝,我们学校门口那家水果摊的橘子甜"。
他当时想说"那是给你未来对象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高铁启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沈敛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树、远处的楼,一个半小时后,地貌开始变了,楼变高了,路变密了。
十二点二十,列车广播报站。沈敛站起来,把背包背上,草莓拎好,走到车门口。
车停了。门开了。他随着人流走出去。
出站口外面站了一排接站的人,举着牌子,拉着横幅,探头探脑。沈敛一眼就看见了陆逾——他没举牌子,就站在最外面,踮着脚往里看,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浅蓝色外套,头发好像又短了一点。
陆逾也看见了他。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他挥手。
"沈敛!这儿!"
沈敛走过去。两个人隔着闸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陆逾伸手,把他手里的草莓接过去,又把他背上的包拿下来,挎到自己肩上。
"你瘦了。"他说。
"没瘦。"
"瘦了。"陆逾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你也没胖。"
"我这是上班累的。"陆逾说,"你那是不会照顾自己,能一样吗。"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陆逾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沈敛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接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走吧。"陆逾说,"我带你吃饭,十二点半,时间正好。"
"你下午不是要上班。"
"十二点下班,两点上班。"陆逾说,"有一个半小时,够我们吃顿饭了。"
"那你不午休了?"
"接你比午休重要。"
两个人往外走。陆逾骑车来的,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
"你骑车,我走过去?"沈敛问。
"一起骑。"陆逾又刷了一辆车,"我带你,你坐后面。"
"我坐前面。"
"你坐后面。"陆逾说,"前面带人交警要管。"
沈敛看了看那辆共享单车,又看了看陆逾。
"我坐你后面,你骑得动?"
"你轻。"陆逾说,"我天天挤地铁,腿有劲。"
沈敛没再说什么,跨上后座。陆逾蹬了两下,车子晃了一下,稳住了。
"搂住我腰。"陆逾说。
"不用。"
"搂住。"陆逾说,"一会儿拐弯你不搂,摔了我不管。"
沈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腰侧。隔着外套,能感觉到他腰上一点温度。
陆逾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
"这就对了。"
车子沿着马路骑,风从耳边过去。上海的路比他想象中宽,两边的树绿着,十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
骑了十分钟,拐进一条小街。陆逾在一家小馆子门口停下来,锁了车。
"就这家。"他说,"我吃过两次,本帮菜,做得地道。"
两个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逾熟门熟路地扫码点菜,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又加了一份生煎。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不知道。"陆逾说,"所以我都点了,你尝尝哪个好吃。"
菜上来得很快。生煎底煎得金黄,咬一口,汁水烫得沈敛停了一下。
"烫着了?"陆逾问。
"有点。"
"你吹吹再吃。"陆逾说,"第一次来,别把自己烫着了,回去我没法交代。"
"跟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