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大雪漫天,屋里开了暖气。
苏炎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酒杯一点点啜饮。
酒带着凉意,缓缓滑进喉咙,像寒潮过境,将她冰封在漫长的冬季,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她没有哭,只是盯着杯里橙黄的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动作重复而机械。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
大脑还是很清醒,没有半分醉意。
天快亮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无声无息,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坐在窗边地板上,院子里仅有一点灯光。
光晕昏黄,将旁边那一点粉红照亮,可是远处的天边一抹金光穿过云层,金黄日光顺着缝隙直射下来,那抹光晕逐渐变得黯淡,直至熄灭。
阳光照耀大地,洁白一片,仿佛在昭示着它的胜利,可若是没有昨夜的光亮,又有谁知道那抹粉红在夜晚开得如此耀眼呢?
苏炎仰头灌下杯中最后一口烈酒,撑着地板站起来。
一阵眩晕来袭,她笑了笑。
还是醉了好啊。
她躺上沙发,刚闭上眼。
突然,一道狗叫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苏炎一时怔住。
下一刻,她自嘲一笑。
果然喝醉了,都能幻听到三点水的叫声了。
苏炎闭着眼正要趁着仅有的一点醉意睡过去。
“汪!”
“汪汪!”
苏炎顿时睁眼,起身来到门边。
门外叫声愈发清晰,混着些微的指甲划着门板的嘶嘶声。
苏炎立马开门。
门口赫然是三点水。
它也怔了怔,热情地一头扎进苏炎的怀抱,又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苏炎蹲在门口,紧紧搂抱着小家伙,脑袋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蹭了蹭,无比惊喜。
“我好想你啊,三点水,你自己跑回来的吗?这么远。”
她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院子。
小家伙朝着她“汪”一声,似是回应,又眨巴着大眼哼哼唧唧撒娇,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
那沉寂已久的心好似被它的热情融化,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它揉进血肉里再也分不开。
苏炎帮三点水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它没有受伤,这才放心,带着它进屋。
小家伙站在原地不动,频频回头,迟迟不肯踏进屋子半步。
苏炎顺着它的目光望向院子。
院子里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干,就只剩南侧几棵金边麦冬在雪白里绽放一点绿意。
苏炎仔细看了看,朝着那点绿缓缓走近。
只见边牧正躲在灌木后,歪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眼里藏着一丝怯意,主动坐下,又看向三点水。
三点水跑到边牧身边贴贴,将脑袋靠在边牧身上,转头用软软的眼神望向苏炎。
苏炎看懂了。
小家伙这是想让她将边牧也带进屋去。
苏炎蹲下身,朝狗狗缓缓递出手背,让它闻一闻,随即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温柔:“别怕,我不会再把你们送走的,跟我回家吧。”
她说着站起身,两只狗狗也起身,一左一右跟着她进了屋。
苏炎给它们分别做了吃的。
她从厨房里端出掺杂狗粮的饭菜。
两只狗狗排排坐,扬着下巴乖巧等待,听到她的指令才开吃。
三点水狼吞虎咽,吃得渣都不剩,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边牧小口小口吃着,吃一口抬头看她一眼。
苏炎没说话,只是静静朝它点头示意,让它快吃。
它这才埋头迅速吃了起来。
等两人都吃完,天光已然大亮,快九点了。
苏炎看了眼二楼方向,从昨晚起她就没上去过,也没看到男人下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两只狗狗洗澡,洗完澡再说。
狗狗们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撒开了腿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往日冷清的院子终于又多了一丝热闹。
午后,苏炎悠闲地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笑意从眉眼间溢出,多了一点灵动感。
她不愿再想小家伙们究竟是怎么从老宅回来的,只要安全回来,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小家伙们跑累了,趴在她的脚边,肆意酣睡。
苏炎困意逐渐来袭,打了个呵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狗吠传来。
苏炎被惊醒。
她起身回头望向身后屋子,四处寻找着小狗身影。
却见顾梵倚在门框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拿着苹果咬了一口,紧锁着眉头,垂着眼睫与三点水对视。
三点水毫不示弱,笔直站在苏炎身后,警惕地望着顾梵,浑身毛发竖起。
顾梵显然与它懒得见识,看了眼苏炎,抿了抿唇,出声冷呵,转身进屋。
苏炎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安抚道:“乖狗狗别怕,没事的,以后不要上二楼,就在一楼院子里玩。”
她没睡饱,将两只狗狗带进屋,径自朝着客卧走去,关了门,躺上床,安心睡下,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顾梵面不改色,翘着腿专心工作。
客卧响起轻微关门声。
他轻轻掀起眸子。
只一秒,他又重新低头看着平板,表面看去平静无波。
殊不知,那抿起的嘴角,早已暴露了他微乱的心绪。
这场没有硝烟的冷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在这期间,苏炎越来越离不开三点水。
她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它们俩,生怕把它们给弄丢。
她和它们一起吃饭睡觉,陪着它们玩耍,就连空闲时间也没放过,时刻看着它们。
前几日,她无意中刷到网上有教绘画。
她二话不说报了课程,买了绘画工具,开始认真学起来。
花了两日,她将所有课程全都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