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这样子,这一拳是把这老黑丢失的记忆打回来了。
诺法尔不屑地从鼻孔喷出两股热浪,但还未等他放松警惕,一进入后门仓库,老板就一把按住他的下巴,诺法尔的后背重重靠上墙壁,半机械化的脸被随意揉捏摆弄,对方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
“操/他妈的薇!我说了我会还钱!5000信用点的事你还要催!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你黑进了一个改造人?”
结果居然是要债,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诺法尔用力将老板捏咕自己的手掰开,正在作响的义体电机逐渐安静下来,他捏住尚且夹在嘴皮子间的烟嘴,深吸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一边从嘴角冒出烟雾一边把话说完。
“欠债还钱,不管多少都得催。”
好险,这老东西的改造程度比他还高出不少,略一扫描便能知道对方这层黑色皮肤仅仅是仿生外层,内里连骨骼都是金属的,若真动起手来,就算他能取胜那也要挂不少彩,好在对方在最后关头终于想起来些什么。
“我是谁,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还钱,因为我要拿这些钱去换零件。另外,现在不止五千,你得给我八千,这是利息。”
“呵呵,原来是带话的。听好了小子,你这身破玩意儿的维修费用顶天了也就六千,还不明白吗?他这是要我给他干活呢!我还钱,你换新,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诚信的一个人,不得不说,真他妈的!”
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小一口唾沫,正好落在诺法尔随地乱扔的烟蒂上。
“热牛奶,我真操了,热牛奶,刚好能入口的……看来你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跟我进来吧。”
嘟嘟囔囔的咒骂声中,诺法尔跟随老板走了一路,谁能想到酒吧的仓库后面别有洞天,打开了一扇暗门,一间手术室映入眼帘。
这里不算宽敞,站在诊疗床边上的话,很可能会被快速转身的老板一肘子撞飞,但大大小小的设备应有尽有,除了环境不好,倒有几分正经治疗的意思。
很显然,这是一个义体医生的“办公场所”。
“还真配合,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干坏事儿?我要是缺钱,就把你拆开卖了,欠他那笔钱就当没发生过。”
看见诺法尔竟然老老实实跟了进来,黑人老板咧嘴笑着,朝他摊开了手,那右手表皮瞬间开裂,从中变形出数种手术器具,另一只手则把一个铁皮箱子拨到脚边,里面传来互相碰撞的零件声,比起义体医生,这一幕更像是个汽车修理工。
“在床上躺下,让我们开始。”
“你要是真有这种歪心思,我连这门都不会进的。”诺法尔顺从照做,像一条训练有序的军犬。
以唐彩微表露出来的智慧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眼下这情况,更有可能的是这位义体医生在早年间就与唐彩微有过合作,他要是在这里出事,老板就脱不了干系,自然没必要搞小动作。
修理并没有花去太多时间,毕竟只是更换些因辐射老化的配件,重新涂装。大体完毕后,老板敲了敲他的铁胳膊。
“修都修了,要不要顺带给你杀个毒?放心,不加钱,还能帮你把固件里原主人的信息清掉,胳膊都换到你身上了,原主人肯定死透了。”
诺法尔一时没有应答,他将手指伸进自己后脑勺的接口中打开自检界面,重新与各部位建立链接,尝试活动义肢的手腕与手指,确认握力还是从前那样。
“……你说雷斯特?”自检完成后,诺法尔意念一动,打开了左臂与义眼的信息说明,一个不属于他的姓名弹了出来——“巧手先生”雷斯特。
“当然要保留,这可是我打下来的战利品,如果战利品的来源不明,那要怎么算作战利品。那家伙被我拆了个稀巴烂,全身上下只有这点东西算得上完好,所以我才把它们带走了。你应该认识一下他,一个把脑袋砍了还能行动自如的人,他甚至在肚子里藏了颗炸弹。”
“那是什么?”黑人老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战争?”
“哈,一场最普通不过的生存掠夺。他本来是个罪犯,团体瓦解后走投无路,只好寻求公司的庇护成为探索者,只是在城外行动时刚好撞上了我的队伍,我又怎会放过一个身负大笔赃款的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