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教授们教学生活中一段生动的岁月。
也是学弟学妹们想象中的一个传奇。
白芷卉有些不相信:“你说的是我妈妈?”
她印象中的杨筝,大多时候是温柔又爱笑的,只有在一些过往的照片中才能窥见一丝恣意。
“嗯,就是她。”
白芷卉突然脸色一变:“你不会喜欢我妈妈吧?”
要是连裳在这儿,一定立地震惊,白芷卉就这么直接地把她多年以来的猜测直接问出口了。
细眉微压,许寒时:“你酒没醒吧?”
白芷卉抓住她肩膀:“许寒时,正面回答我。”
“不喜欢。”
白芷卉还是有些不信:“除了奖学金呢?还有别的原因吗?”
许寒时挣了下,没挣开,白芷卉瞧着小小一个,手劲还不小。
“放开。”
“……”
眼眸勾起一丝不悦,许寒时的笑颜冷了些:“是嫌我的好心太多余了么?”
手一僵,白芷卉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许寒时偏头瞧了一眼,胳膊上是三道鲜红的指印。
“我最近有宴会,礼服已经订好了。”
是在解释么?
白芷卉的紧张消散了一点,试探着接话:“哦,大忙人。”
许寒时直视她。
装傻也不行了,白芷卉小声说:“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气氛似乎好了一些。
“你最开始不会以为我跟杨湖景有什么吧?”
白芷卉装作非常惊讶:“啊,怎么会?”
许寒时瞧着她把矿泉水瓶底当瓶盖拧,冷笑一声:“除非我瞎。”
虽然白芷卉也觉得她舅舅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舅舅,但被人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出言维护:“我舅舅长得好看啊,喜欢他的皮囊不可以么?”
“懦弱胆小、贪图享乐、毫无担当。”许寒时伸出手,说一句就折一下手指:“脸好看有什么用?”
这个时代脸好看可太有用了。
“都是哭,长的好看的哭起来就是惹人心疼,长得丑的只会被凶闭嘴。”
“都是做错事,长好看的认错笑一下你就没脾气了,长得丑的你越看越心烦。”
她一连串说了七八条长的好看的优点。
许寒时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挑眉一笑:“你还是个颜控。”
白芷卉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要是感冒那天给自己抹眼泪的是只抠鼻□□头,她才不会想起来耳朵就发红。
“那你呢?你不喜欢长的好看的么?”
白芷卉握着矿泉水,隔着薄薄一层塑料,水的冰凉沁入手心。
别人会以为这只是她随口追问的一句话,只有她知道,这个问题里带着什么试探。
许寒时垂眼,正好对上白芷卉的视线。
片刻后,许寒时瞥开眼:“不关你事。”
“许——”
“这么闲,不如先想想开学要买什么东西。”许寒时也不笑了,淡淡道:“一年级新生第一个学期要强制住校,你的联系人应该告诉过你吧。”
白芷卉看着她,慢慢地感受到了一点难过。
这个人老是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给她买礼服,又威胁她别回家。
让她接触前辈,又不夸她。
……
像在玩Flappy Bird,点一下,飞上去,下一秒又猛地坠下来。
起起落落,不把人当人。
她把脸撇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欢快:“早就知道了,我还怕你知道会哭呢。”
“不会,我会放烟花庆祝。”
矿泉水瓶被抓的吱吱响。
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的灰堆,白芷卉的情绪被激起来,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就是你们这些人乱放烟花。现在伦敦雾霾多严重,冬天早晨都是黑的!你们就该被顶格处罚、去坐牢!”
“放个烟花就坐牢了?”
“不止。判刑,判无期,都拉出去枪毙!”
许寒时的表情有些空白。
“枪毙……”
口不择言的白芷卉也意识到自己乱说了什么蠢话,觉得真的好丢脸,眼圈一红,挡着眼睛开始哭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集聚到下巴,一颗一颗落下。
许寒时笑得不行。
白芷卉哭的更大声了,想现在就跳进泰晤士河。
河面上有游船经过,甲板上亮着灯。船上有人在笑,声音飘过来,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尾音。
“行了,别哭了。”
许寒时的话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白芷卉这辈子都不想见人了。
“杨湖景联系你前,我会给你打生活费。”
哭声并没有收敛。
许寒时拿她有些没办法。
她想,反正是最后一次。
再有几天白芷卉就会搬出去,以后……大概不会怎么联系了。
“不放烟花了。”
许寒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成功的止住了白芷卉的眼泪。
像是妥协,像是让步。
“你走的时候,我哭着送你。”
船舶离人远去,水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晃了很久才重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