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眉毛微折,许寒时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当然认识她。
琴键上的中国玫瑰。
来自遥远东方大陆的绚烂天才。
许寒时微不可闻地挑了挑眉,因为这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报纸标题。
也是克里斯汀一生之敌黛丝·辛格手下的明星演奏家。
叶归露。
叶归露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礼服,身形纤细,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植物,站姿却带着一点刻意的锋利。
她下巴抬得很高,雪白的脸上毫不掩饰挑衅。
许寒时估摸了一下。
她还没白芷卉高。
叶归露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像被戳中某种隐秘的自尊,立刻强调:“我有一米六三点五。”
许寒时没接话,移开视线,端着酒杯往另一侧走。
她没有应付的兴趣。
可叶归露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提着裙摆追上来,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不敢比吗?”
许寒时没在意她,将手中的酒杯顺手放在桌上。
她比叶归露高,都是穿裙子,她的步迈更大。
叶归露的裙子是拖地款,还得提着,当然走不赢她。
“许寒时!”
许寒时没理
比起小孩,她更讨厌熊孩子。
年纪大的小孩也讨厌。
宴会厅在建筑中央,她一路往外走,直到走出大门,才拿出手机,给连裳回了电话。
叶归露早就被她甩在后面。
“喂,连裳,怎么了?”
“听说克里斯汀还在找推荐信。”连裳的声音不紧不慢。
电话那头背景有些空,像是在车里。
许寒时揉了揉眉头:“你们是怎么把艺人经纪人的职业做成狗仔的?”
黛丝就算了,自己的行踪是她的主要宣传途径,费点心无可厚非。
连裳消息灵通得让人觉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起来:“我这边有位重量级的人选,有她的推荐信,事半功倍。”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已经定了。薇薇安·温莎,皇家音乐协会会长。她答应为我写封推荐信。今晚她在莱昂纳兹利庄园举办了一个小型音乐聚会,我和克里斯汀就在这里。”
车窗外是黑沉沉的旷野,车子停在路边,连发动机都熄灭了。
手机屏幕上的光反射在连裳脸上。
“哦,温莎太太。”她顿了顿:“她怎么样?”
“还行,笑得很温柔,也很客气,看不出来什么。”
连裳叹了口气,像是有点遗憾。
“那还真是可惜,我等你的人情很久了。”
说起这个,许寒时想起来上次托她办的事。
“杨湖景有消息了吗?”
连裳猜她定然要问。
“他好像根本就没离开必阳,有朋友说在必阳看见他了。”
许寒时皱紧眉头,不知道杨湖景卖的什么关子。
她对情况了解不够多,现阶段不足以做出判断。
“还有一件事。关于杨筝。”
许寒时指尖微顿。
“她的死因,有人在网上翻出来讨论,说是从楼梯摔下去的。但医院记录和当时情况都指向意外。”
空气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
许寒时心头微微一跳:“你为什么去调查杨筝是不是自然去世的?”
连裳沉默片刻。
“不是我在调查,是网络上突然有人翻旧帖,讨论得很激烈。”
连裳和许寒时不同,不受杨筝和白芷卉的情感影响。
一个突然失联的舅舅,要么是真出事,要么是在躲谁。
她从白芷卉入手,找人去了趟湖南。
谁知有人拿杨筝的死在做文章。
网络刚发展起来,正是狂热的时候,当地新闻媒体发帖,网民转发,热度烧的发黑。
结果一晚上就没了消息。
干净得不正常。
连裳淡淡道:“也许杨湖景失踪是不得已为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
连裳挂掉了电话。
车灯骤然亮起,光束向前铺开,照出远处孤零零的公交站牌。
上面写着——
Leonardslee Gardens。
回去的路上居然撞见了叶归露,她提着裙子东张西望,见到许寒时顿时一喜,提着裙子哒哒哒。
“许寒时!不要跑!”
到底谁不要跑?
许寒时现在心情不大好。
她修正一下对叶归露的第一印象,还很吵。
白芷卉比她可爱多了。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她自己都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