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错,今天的练习到这里结束了。”
克雷格拍拍手,宣告练习的结束。
成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乐器,结伴出去。
克雷格把琴放进琴盒,往白芷卉那边走去:“白,晚上一起吃饭么?”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过白芷卉很多遍。
之前乐团里的金明珍总要横插一脚,今天金明珍被穆勒教授叫过去有事,终于没有人能打扰了。
白芷卉背上琴盒,朝克雷格扯了下嘴角。
她长的白,这种敷衍的样子也比一般人好看,脸上显现出两团粉色,惹得克雷格心潮彭拜。
他低声道:“白,你答应过的,给我一个机会。”
棕色的眼眸宛如琥珀石,透着股认真。
白芷卉只觉得恶心。
人走的差不多了,克雷格更是大胆,双手撑住课桌,蹙起浓密的眉毛。
“珍妮从来不是我女朋友,只有你才是我想要陪伴的人。”
白芷卉强崩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缝。
胸腔不断起伏,她的牙齿都要咬碎。
她从金明珍嘴里知道了个众所皆知偏偏她不知道的秘密。
克雷格的暧昧对象居然是林珍妮!
为什么说是暧昧对象呢,因为两个人都不是一对一。
这个神经病在登记那天就记住了自己,一直在打听。
魔怔到,和林珍妮在床上激情乱飞消耗体力的时候,他摸着她的脸问她认不认识自己。
深陷情欲的林珍妮立马清醒,追着他问谁是白。
“她是新生,跟你一个系。哦——”克雷格眼神迷蒙,露出个痴痴的笑容:“那张唇真是漂亮,吻起来一定很软。”
就算不是男女朋友,林珍妮也绝不受这种羞辱。
经过一番打听,她找到了白芷卉,开始了恶劣报复。
克雷格把这种事说给她听,用来证明他对白芷卉的深情。
白芷卉只想扇死他。
普信男。
贱人。
恶心。
这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词语来形容克雷格都不过分,他就该被劁了倒吊着放干血。
白芷卉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冲克雷格挑眉一笑。
“不行呢,我还在生你的气。”
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需要小型乐团的演奏经历。
她笑得轻,尾音落在克雷格耳朵里,好似带着故意的勾人。
她一把推开克雷格:“等我消气再说吧。”
克雷格被推得退了半步,摸着胸口,泛起一个回味的笑容,笑着跟了出去。
“你去哪儿?”
白芷卉没有理他,背着琴盒快步往外走。
教学楼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玻璃上映着昏黄的夕光。
不少人与她擦肩而过,白芷卉想着她喜欢的那个鸡肉卷餐车会不会卖掉提前走。
“芷卉?”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和克雷格生硬别扭的中文不同,那声音字正腔圆,还带着一点懒散笑意。
白芷卉脚步一顿,抬头。
走廊尽头,连裳穿着件深灰色长风衣,黑发松松披着,正站在暖黄色灯光下冲她笑。
克雷格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因为连裳邀请了白芷卉吃晚饭。
餐厅在街角二楼。
玻璃窗外是冬夜初亮的伦敦,车流从街道缓缓滑过去,霓虹倒映在潮湿的地面上,像被雨水晕开的颜料。
头顶澄黄的吊灯垂落下来,把深色圆木桌照得温暖安静。
两盘牛排摆在桌上。
白色磁盘边缘点着一圈深褐色酱汁,煎得焦香的牛排旁放着烤芦笋、小番茄和半颗金黄的蒜烤土豆,热气缓缓往上浮。
白芷卉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安静地切割着牛肉。
“学校生活过得怎么样?”
连裳咬住一块肉,笑着问她。
浓密的睫毛垂着,白芷卉低头吃肉:“一般般。”
连裳故意打趣:“我看着可不像,你都没以前爱笑了。”
安安静静的,像是有心事。
人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变化,除非是遭遇了什么。
连裳道:“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就该笑一笑,笑起来多好看啊。”
白芷卉对连裳其实没什么戒备。
第一次见面,对方替她引荐了系主任。第二次见面,又主动请她吃饭。
她勉强弯了下唇角。
结果动作牵到嘴边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连裳目光立刻落过去。
“怎么了?”
她微微倾身,似乎想看清。
白芷卉却下意识往后躲了点:“没事。不小心磕到了门上。”
她赶紧找了个新话题:“连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事吗?”
连裳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却没拆穿,只莞尔一笑:“来你们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早点下手签约。”
签约演奏家的事和买股票有些像,估值低的时候买入,估值高的时候卖出。
连裳吃的就是这口饭。
她冲白芷卉笑笑:“有厉害的学长学姐推荐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