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王翩翩探了探脖子:“许老师,她还好吗?”
“没烧。”
冷淡的人松了口气,细眉皱起,看向白芷卉的眼神带着罕见的斥责:“为什么不接电话?”
白芷卉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了许寒时的手心。
那双总爱亮晶晶望向她的眼睛,此刻眼底是明晃晃的情意。
许寒时眸光微顿,慢慢地收回了手。
“为什么不接电话?”
同样的话,冷淡了很多。
连王翩翩都听出来了:“……那个,许老师。我兼职时间快到了,先走了。”
她给她们把门带上。
白芷卉擦掉眼泪,觉得自己就像是只蠢鱼,每回许寒时温柔待她,她就会咬饵上钩,然后被摘下,又扔回池塘。
低声自嘲后,她故作轻松:“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许寒时的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开口。
白芷卉从床上下来,打开了屋内的灯,‘哗——’地拉开衣柜,从里面翻找衣服。
“我看到报道了,怎么就回来了?后没有别的安排么?”
望着她的背影,许寒时沉默片刻:“没有。”
其实怎么会没有,那么多国家的音乐人都在,克里斯汀给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们只需要和对方一起共进晚餐,简单商量一下便能获得合作机会。
白芷卉翻出条冬裙,背对着她,旁若无人地脱掉了睡衣。
布料顺着肩头滑落,纤薄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肩胛骨轻轻牵动,如蝴蝶振翅。
细窄的脊柱一路往下,没入腰窝。
……
许寒时把眼睛移开。
“你翘了两天课。”
有种止不住地发作欲凝结在胸口,白芷卉‘嗯’了一声:“怎么了,又没翘你的课。”
“……不是说要拿奖学金的么?”
白芷卉动作一顿。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满心满眼地希望得到某人的称赞,但现在不一样了。
忍住心中的酸涩,她把裙子往身上套,淡淡道:“奖学金太难了。”
“难就不做么?”
“关你什么事!”
白芷卉猛转过头,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大声。
屋内一片安静,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听得见。
许寒时缓缓抬眸,看向她,带着压迫感。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加重。
白芷卉掐着指尖。
许寒时生气了。
对于两个心照不宣的人来说,这句‘关你什么事’很容易被误以为是那句‘不关你事’的报复。
可要解释,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芷卉硬邦邦补充:“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安排。”
冷冽的眼眸盯着她,顶光打在许寒时的睫毛上,留下浓浓的阴影。
细长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地敲点,一下一下,如同倒计时。
这诡异的沉默让人窒息。
难堪和理亏涌上来,白芷卉偏过脸。
“明天我会去上课。”
也许是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挽尊,有也许是为了赌气,白芷卉闭了闭眼:“你没有喜欢过人,不会懂。我很喜欢他。”
“你不是喜欢我么?”
一句话落地,如银瓶乍碎。
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白芷卉怔怔立在当场,耳边响起‘嗡’地一声。
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做不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消耗,眼前发黑,心脏绞痛。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寒时望着她。
一双眼眸纯黑如夜,纯粹又冰冷,语气缓慢而笃定。
“因为看到了我搂叶归露的照片,吃醋?自暴自弃?”
叶归陆是谁?男生么?也是学钢琴的?
那张演奏照片发生奇幻的变动,一个英俊挺拔的绅士站在了许寒时身旁。
佳偶天成,一对丽人。
白芷卉咬着唇,忍住泪意。
好了,不仅她的新男友比不上许寒时,自己也比不过叶归陆。
她得意了吧!
唇畔传来一丝疼痛,血液逸散在齿间,殷红辛甜。
“谁说……”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缓缓发红,仍旧深深呼吸将情绪压住,颤抖而坚定道:“谁说我喜欢你!”
许寒时没有反驳,但眼神透着一种看透的平静。
白芷卉梗着脖子,把眼睛里的泪逼回去,企图扳回一局。
“自恋狂!我只喜欢我男朋友!”
“你喜欢女人。”
许寒时淡淡道。
她的声音并不尖利,带着从容的缓慢,却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那一扇窗户纸。
“不就是因为被人撞见你和女同学接吻,才被你爸发配边疆,国外流浪么?”
“我——”
最大的秘密被人这样掀开扔在光里,那种羞辱感无异于被当众扒光。
白芷卉气愤的几乎发抖。
“那是我的隐私!许寒时你凭什么查我!?我爱喜欢谁喜欢谁!以前喜欢女人,我现在喜欢男人了不行么?我爱喜欢谁喜欢谁,反正我绝对不喜欢你!!!”
“你喜欢,去年在川菜——”
“不喜欢!”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怕她继续说下去,怕她将她曾经的心动和有意无意露出的破绽全拿来当做攻击她的武器。
还是敌不过心酸,白芷卉哭了出来。
她不喜欢她了。
从那十分钟的泪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