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的！”

赵骁怒骂一声，借着这股反冲力，身形轻巧地倒滑出数米，眨眼间便退到了通往黑漆大门的走廊边缘。

“啊！”

男主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就对上怪物恐怖的巨口。

腥臭的涎水已经滴落在他衣服上，将布料烧得冒烟。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看戏童鬼就要咬断男主播的脖子，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尖叫起来。

沈砚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退后，直接撞在了秋宁身上：“秋……秋……”

秋宁顺手翻开《归灯赎契簿》，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沈总，目前你的人身安全并没有受到威胁，需要我出手的话，属于增值服务，单次上限加收五十万……”

“加！我加！快把这鬼东西弄走！”沈砚舟大喊。

“好嘞，来按个手印。”

说罢，秋宁直接扣住沈砚舟的手指，在账簿的空白页上狠狠一按。

沈砚舟的指尖接触到泛黄账页的瞬间，纸面上晕开一个奇异的金色纹路。

【契约成立，记账成功。】

“合作愉快。”

秋宁满意地笑笑，合上账簿，不退反进，迎着那腥风扑面的戏童鬼走了过去。

他并未像寻常天师那样掏符念咒，而是随手抄起一旁桌上的杂物，直接砸了过去。

戏童鬼顿了下，扭头恼怒地扑来。

秋宁从容的往旁边一侧，就避开了戏童鬼挥来的利爪。

只见戏童鬼扑了个空，落地时双腿微屈，使了个戏曲里武丑特有的“抢背”卸力，随后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矮子步”在桌上横行。在它那件磨损严重的红绸练功服领口，还歪歪斜斜地挂着半块被血浸透的竹牌，隐约露出一个“丑”字。

秋宁的视线在它的身段和竹牌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挑了挑眉。

“我当是谁，原来是戏班里还没出师的武丑学徒。小孩子家家的，没出师就想学人登台，谁教你的规矩？”

戏童鬼一击不中，听见这话表情更加狰狞，又拧身扑了过来。

秋宁从容地避开怪物挥来的利爪，指尖顺势在梳妆台上一抹，将那盒掺了死人油的劣质胭脂抓在手里。

在戏童鬼再次扑上来的刹那，秋宁右手如电，食指指腹抠出一大块鲜红如血的胭脂，狠狠糊在了戏童鬼那张没有五官的青紫脸蛋上！

鲜红的胭脂在怪物脸上抹开，宛如一张粗糙又诡异的戏剧脸谱。

下一秒，虚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刺耳的、宛如戏腔的沙哑电流音：

【叮——检测到未出师学徒私自开脸，触发梨园惩戒规则！】

“吼——！！”

戏童鬼庞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那张满是钢针的巨口在距离男主播脖颈仅剩一公分的地方强行刹住。

它身上那股暴戾的阴气瞬间被无形的规则力量死死压制。紧接着，虚空中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皮鞭狠狠抽在它身上，打得它浑身关节发出骨折般的爆响，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落在地，像个木偶般动弹不得。

【检测到玩家利用规则漏洞成功，成功修正戏班秩序，进行规则审计反馈。】

【当前命灯温度：34.5℃→35.0℃（你的指尖寒意消退，体温微幅回升）。】

秋宁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关节微微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视线死角处，他身后的黑影原本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爬上他的脚踝，此时感受到温度回升，只得不甘地发出一声轻啧，重新潮水般退回了黑暗里。

但在彻底退开前，还是在秋宁的脚腕上缠绕了一下，留下了一抹奇异的温热。

秋宁低头戳了戳戏童鬼那青紫色的皮肤，嫌弃地摇了摇头：“皮太硬，骨头也缩水了，不过这嗓子要是能调理一下，倒是个唱武丑的好料子。沈总，我那鬼屋正好缺个看门的，你觉得它怎么样？”

沈砚舟没注意到秋宁影子的变化，闻言下意识看向秋宁旁边那狰狞的怪物，有些艰难地开口：“……只要它不咬我，你让它当总经理都行。”

秋宁满意地拍了拍怪物的脑袋，梆梆两声。

“那就这么定了。沈总，刚才那一下，胭脂折旧费十万，画符手工费十万，一共二十万，都记在你的账上了。”

沈砚舟：“……”

他能说什么？在这地方，钱跟废纸确实没什么区别。

其余几个人也终于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神色如常，只是脸色白了一层的秋宁。

那个退到照壁后面的中年人，眼睛微不可见地眯了眯，视线在秋宁和那盒胭脂上转了一圈。

已经跑到门边的赵骁听到动静，也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戏童鬼，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秋宁，赵骁的眼皮狂跳。

这小子……居然连系统道具都没用，就解决了一只灰烬级的怪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收起匕首，脸上挤出一个油滑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兄弟，深藏不露啊！刚才是我看走眼了。在这鬼地方，多个人多个照应，不如我们合作？我手里可有不少关于这个副本的独家情报。”

秋宁慢吞吞地拍干净手上的灰尘，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

“合作？行啊，那你准备出多少入股资金？”

赵骁一愣，皱眉道：“我都说了，我有下一阶段的剧情线索……”

“情报只能算无形资产，何况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情报是真是假？”秋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指尖在半空轻轻弹动着，仿佛在拨动着无形的算盘，“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拿新人挡枪，说明你不仅没有抗风险能力，还是个随时会暴雷的负资产。”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说真的，刚才那只戏童鬼要是扑的是你，我都懒得浪费那盒胭脂。毕竟通关了三个副本还得靠坑新人保命，你的个人能力值，低得令人发指。”

赵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阴鸷的狠毒。

秋宁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语气轻飘飘的：“赵先生，麻烦让让，你踩到我呼吸的空气了，这也得算折旧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