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疯狂地抠进木板,指甲翻开,在地上划出几道触目的血痕。
“绷——!”
空气中传来丝线极度拉扯的尖锐异响。男生的脖颈和手腕处,皮肤诡异地凸起,鲜红的细线硬生生勒进肉里,皮肉翻开,渗出细密的血珠。那看不见的针线在皮肉下疯狂穿梭,眼看就要将他当场缝合成一件新的人皮戏服。
沈砚舟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后退。
秋宁的视线往他胸前一扫,却突然开口:“沈总,借个打赏。”
他说着,指尖已经按在了沈砚舟的领口,冰凉的温度惊得沈砚舟浑身一哆嗦。
“卧槽你抢劫啊——”
沈砚舟刚反应过来,那枚价值不菲的纯金别针已经被秋宁粗暴地扯了下来,羊绒外套直接被撕出了一个口子。
秋宁将别针按在胭脂盒里一滚,又在旁边的铜锣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铜锣灰,在掌心快速揉开,全部糊在别针上。
别针的纯金光泽一瞬间变得黯淡发乌。
“金饰为赏,胭脂开脸,铜铁见血……”秋宁把那枚别针夹在两指之间,“戏子登台,要的不过是一口饭。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吃饱一点。”
他冷着脸,将那枚别针“啪”地拍在《归灯赎契簿》上,金色的字迹在泛黄的纸页上疯狂游走起来。
【判定:检测到贵客打赏金饰一枚。】
【审计规则:戏行规矩,贵客重金打赏,可折抵伶人‘开脸’之资。戏班既得赏钱,不可再强征外行充作‘无脸皮相’。】
“落账。”秋宁声音沙哑,吐出一口冰凉的白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勒进男生喉管的红线齐声崩断,缩回虚空。
男生脱力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提示:玩家秋宁成功利用规则漏洞,免除一例“缝皮”因果。】
【判定:规则审计合格。】
【当前命灯温度:30.5℃→31.2℃(冰封的神经末梢传来刺痛,你的体温微幅回升)。】
秋宁原本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左手微微一颤,指甲盖上终于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肺部依然像塞了冰块一样隐隐作痛,但至少不会跟关节生锈一样,影响行动了。
秋宁简单活动了一下,抬手扯下衣架上的青衣戏服披在身上。因为手指还有些发僵,衣带只能松垮地系了个单结。
“沈总,搭把手,扶我一下。”
“你要上台?”沈砚舟惊愕地看着他。
“不,我只是去收个账。”秋宁吐出一口裹挟着冰渣的白气,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顺便告诉这些不买票就想看戏的赖账鬼,归灯屋的场子,不是那么好占的。”
沈砚舟看着他明显状态不佳的脸色,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见过无数在商海里豪赌的疯子,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自己的性命当成筹码,在阎王殿门前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秋宁已经越过他,踏上了戏台。
就在他的双脚落地那一刻,头顶的灯泡剧烈晃动,发出滋啦滋啦的异响。
【叮——】
【检测到玩家秋宁登台,当前曲目:自选。】
【死亡规则1激活:必须直视台下观众,不可闭眼。】
刹那间,戏台四周的惨绿色灯光大盛。
台下密密麻麻的纸人观众静静地伫立在昏暗中。它们惨白的脸上,用劣质朱砂画着大红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僵硬的笑容。此时,它们没有眼珠的眼眶齐刷刷地随着秋宁的动作移动,黑色的粘稠液体从眼眶里缓缓渗出,顺着纸糊的脸颊滴落。
空气中回荡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秋宁站在台中央,折扇半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而深邃的眼睛。
“沈总,咱们谈个生意。”秋宁眉眼低垂,闲闲往后台一扫,眼神并不聚焦,却反而显出几分妖异感,“之后合作的地方挺多,所以刚才那枚金别针,就算你入股了。这一场戏要是成了,赚来的因果分你一半,足够你母亲在医院多撑三个月。这买卖,你不亏。”
沈砚舟看着台上那个身影,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必死的境地里,还能谈笑风生地算账。
秋宁缓缓打开折扇。
就在这时,台下的纸人观众突然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尖笑。最前排的纸人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拉长、铺开,摊成一张巨大的白纸,直接朝着秋宁扑了过来!
秋宁站在原地,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静静地盯着那个扑过来的纸人,一双仿佛能看透人灵魂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透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成色不错,能值个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