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夜色如墨,北海的风裹着冰粒刮过雪原,打在脸上生疼。
严景蹲在藏身处洞口,眯着眼望向寒鸦部落方向。矿坑那边灯火通明,守卫换防的号子声隐约传来。
“准备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活动手脚的钱浩。
“嗯。”钱浩深吸一口气,心里其实有点发怵——遁地术,听着就很不像人能干的活儿。
严景没再多说,伸手扣住钱浩的手腕。一股温热的巫力从他掌心涌出,沿手臂蔓延到钱浩全身。下一秒,地面像水一样软化,两人直接沉了下去。
钱浩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闷响,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泥土和岩石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裹来,仿佛被活埋了一样。他下意识想张嘴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吸不进空气——周围全是实心的土石,没有一丝空隙。
胸腔开始发紧。
他拼命抓住严景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黑暗里他看不见严景的表情,只感觉严景的身体顿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
遁地术能带人移动,却不负责供氧。
钱浩的脑子开始发昏,肺部像被攥紧了一样灼痛。他想起地球上的急救知识——人在缺氧状态下四分钟就会开始脑损伤。他娘的,这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忽然,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拉向前。
温热的嘴唇覆了上来。
一股气流被渡进口中,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钱浩整个人僵住了。严景的唇贴着他的,一口接一口地往里吐气,节奏很稳,像是在一点点把他的命续回来。
氧气涌入肺腑,意识重新清明。
钱浩在黑暗里瞪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嘴角偶尔蹭过的胡茬。他心脏猛跳,分不清是因为窒息后的悸动还是别的什么。
严景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渡了几口气后,他松开嘴,重新扣紧钱浩的手腕,加快了下潜速度。钱浩只能憋住气,尽最大努力减少消耗,心里却翻江倒海。
初吻。没了。被一个男人用人工呼吸的方式夺走了。
还是在地下两米处。
他连吐槽都不敢出声,怕漏气。
中间这样的方式还反复了好几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压力骤然一轻。严景拉着他向上浮去,小心翼翼地从一处矿道壁角的阴影里探出半个头。
没有守卫。
两人迅速翻出地面,贴着墙壁蹲下。钱浩大口喘气,冰凉的空气灌进喉咙,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奢侈。他抬头想骂严景几句——提前不说清楚遁地术会憋死人——却看到严景正若无其事地拍掉肩上的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钱浩压低声音。
严景打断他,目光扫视四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地下我没办法给你造空气,只有这个办法。”
钱浩把脏话咽了回去。他认命了。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矿道,两侧岩壁粗糙,挂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矿道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低沉的说话声,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矿石的涩味。
严景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套破旧的衣服扔给钱浩:“换上。”
钱浩抖开一看,是矿工穿的那种灰扑扑的麻布衣。他套上,又抓起一把灰土往脸上抹了抹。严景也做了同样的伪装,半张脸的纹青被兜帽和灰土遮了大半。
两人顺着矿道往里走,越走岔路越多。主矿道两侧延伸出无数小洞,像蚂蚁的巢穴。有的洞很深,看不到底;有的走几步就到头,里面堆着刚开采出来的霜晶石原矿,在暗处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钱浩弯腰捡起一小块碎矿,指尖能感到若有若无的凉意,和他在旧神祭坛感受到的那种力量有几分相似。
“霜晶石。”严景低声说,“纯度不低。”
他们继续往里走,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矿工大多瘦骨嶙峋,脸色灰败,穿着比他们还破烂的衣服,有的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
钱浩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里,老人和孩子占了将近一半。
有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推着一辆装满矿石的独轮车,车比他还高,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扶着墙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监工的鞭子就抽在他背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