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分钟,韩律在他湿润发红的嘴唇上轻啄一下,结束了这个吻,“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嗯?”
心跳还没平复,口腔里残留着巧克力夹心的微甜,季鸥不自觉地舔了下濡湿发烫的嘴唇,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儿。
难怪呢,刚刚韩律的左手一直在大衣口袋里,吻得最激烈的时候都没拿出来。
他有点紧张,按照套路,这个时候,韩律很有可能拿出来个戒指。
是求婚还是什么?虽然快了点儿,不过他们从恋爱到同居也挺速度的,多给他几分钟,说不定能克服一下。
不对,韩律要是聪明点,就该趁他被亲得头脑糊涂,乘虚而入,这会儿猛攻政策比较好使。
季鸥脑袋里戏很多,表面上则不露声色,放下挂他身上的手,退开一点,“什么东西?”
韩律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猫。
季鸥愣住,诧异地睁大眼,盯住趴在他手上的猫。大耳朵,小脸,圆眼,长得像个小精灵。
足足好几秒,他才说:“你在哪儿捡的?”
“我上哪儿捡去。”韩律服了他的脑回路,说:“买的,好看吗?”
“好看啊,好可爱。”他凑过去摸小猫的脑袋,抬头看韩律,浅棕色的眼瞳发着光,“为什么突然买猫?”
韩律垂眸看着他,“你前几天刷视频,不是说可爱吗?”
虽然不是戒指,但不妨碍季鸥超级感动,“多谢韩总,你太贴心了。”
韩律退出去,把门外一箱卖家赠送的过渡用品搬进来,说:“哦,不是说我没人性压榨你的时候了。”
季鸥眨眨眼,装傻:“有吗?没有吧。”
韩律把东西一放,哼笑一声,意思是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的关系哪能和现在比,季鸥本人也比较双标,他很会怼甲方,也很会对男朋友撒娇,反正一张嘴怎么都是用。
毕竟刚刚被哄得开心,他礼尚往来,过去在韩律嘴上亲了下,“我错了,你最好了,现在我允许你压榨我了。”
很好。
韩律却之不恭,当下行使特权。
事后季鸥推推他,要他把关在卧室外的猫弄进来。韩律照做,把猫拿来,放到两个人中间。它可真活泼啊,粘人程度像已经养了很久,季鸥和这只猫一见如故。
玩儿到一半,季鸥想起来问这只猫什么品种,好特别的长相,有种埃及风情,他想到猫神贝斯特。随后开始发散思维,绘声绘色讲猫神的故事,最后一拍板,决定,我们就叫它贝斯特吧。
韩律支着脑袋,在一旁“嗯,嗯”地附和。他本来打算想买只卷毛猫来着。
后来分手,季鸥没有带走贝斯特,以到处奔波不适合养猫为由,把它留给了韩律。
即使他知道,韩律对养宠物并不感兴趣。
那句“你很好了”,让韩律的呼吸顿时滞住了,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有股酸胀感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比小番茄的味道更让他难以平静。
“养猫是不是挺麻烦的?”季鸥这时忽然说,“尤其是这种高需求的猫。”
韩律调整情绪,清了下嗓,“不麻烦,我就喜欢对我需求高的。”
其实如果没有季鸥,韩律这辈子都不会想养猫。
他更不会养花花草草,不会做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摆在家,也不会囤很多零食,甚至家里不会出现彩色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公司初见那一面,季鸥淡蓝色的T恤闯入视野的一刻,韩律才恍然注意到窗外的天空。蓝天白云一直在那里,只是缺少一个视线被拉远的瞬间。
他们在一起,看似是他在付出照顾,实际上是季鸥带来了他生命里缺少的颜色。
“说真的,我挺庆幸你把贝斯特留给我的。”
季鸥走后装进行李箱的东西不多,只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律经常发现家里少了些什么。
洗漱台上的牙刷、床头的充电线、沙发上的毛毯、柜子里经常放错的衣服,书架上空出的窄窄一格……每发现一处,韩律的心就被掏空一分,这个家比之前更冷清了。
一只猫,是季鸥留给他的最后的温度。
“我以为你会生气。”季鸥看着脚尖,说,“明明是送给我的,我却说不要就不要了,让你照顾这么久,结果我一回来就把它喂进了医院……”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韩律手肘撑在膝头,去他的脸,“怎么了,想哭?需要前男友抱一下吗?”
这简直比魔咒还灵验,季鸥防不胜防,眼里霎时溢满水光,紧紧抿住唇扭头看向韩律。
下一刻他伸手,韩律坐直,张开了怀抱,接住他投过来的身体。
韩律的肩又被弄湿了,不过这次季鸥没有去管。
韩律说经常给贝斯特看他的照片,三年间,他同样翻过无数次手机相册。
某天在知觉紊乱中,他的情绪爆发,从床上起身,拿起剪刀,“次啦”划开了紧闭的窗帘。
光从裂缝钻进来的一刻,他蓦然想到曾经发病时,贝斯特从窗帘后钻出来,叼着玩具来到他身边的叫声,以及韩律带猫回家的那天。
季鸥想,他一定要从房间出去。
他是一定要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