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季鸥刚一痊愈,妈妈打电话说要回来办画展,希望他能去接机。
当然没问题,季鸥很开心。
出门前,他把房子的窗户都打开,让外面的空气钻进来。季鸥下了楼,对电脑后面的周楠说了声,被问真的不需要车吗,他摇头说打了车,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需要车是因为他爸也来了,等季鸥到了机场,季明臻先生早已在此等候。
说起他父母的感情经历,季明臻和姜瑜认识的时候都还很年轻。
那时姜瑜刚于弗洛伦萨美术学院毕业,陪母亲来探亲,在一场画展上,认识了季明臻。
姜瑜的自由随性和季明臻的睿智可靠吸引了彼此,两人一见投缘,夏天是容易升温的季节,爱情自然而然地降临在这对年轻人身上,一年后走入婚姻,又两年后生下了季鸥。
而问题就在于,姜瑜喜欢自由,她来去如风,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家庭结构把每个承担相应角色的人焊死在框架里,有一点偏离就是不称职,将面临各种职责和规劝。
于是在季鸥十一岁,知觉障碍的阴影逐渐退出他的生活后,姜瑜和季明臻做出决定:去追逐你的自由吧,爱情的形式不止婚姻一种,我们可以一直谈恋爱。
三年前,季鸥把自己的病情和感情状况告诉父亲,决定启程欧洲时,季明臻看着他,说,你真像你妈妈。
见到季明臻,季鸥刚叫了声爸,站到旁边,他爸就捏了下他的胳膊,说:“我怎么看你瘦了,最近忙什么呢?”
今天早上季鸥刚空腹上了称,比上次见他爸大概轻了八两。
他大惊失色,“你怎么看出来的?就轻了不到一斤。”
他爸哼笑一声,没回答,“在外面玩疯了,也不知道回家。”
这回季鸥听出来了,阴阳他和韩律的事呢。
季明臻知道他回来办展用的是前男友的场地,就明白两个人一定还会有牵扯。
季鸥无辜得很,他哪里玩儿了,明明在好好工作养活自己,但不常回家确实理亏,笑着挎住季明臻的胳膊,“今天就回家吃饭。”
他爸又笑了声,瞥他一眼,“你妈回来了,你知道回家吃饭了。”
季鸥只好回以讨好的微笑,祈求季明臻心软,果然非常轻而易举得到了原谅。
大约二十分钟后,下飞机的人们从出口陆续走出,季鸥翘首以盼,看到熟悉的身影,举起手臂挥了挥。
姜瑜女士是真正的中意混血,气质出众,及腰卷发在脖颈后低扎着,利落修身的白衬衫牛仔裤,戴了副银框眼镜,手里拖着行李箱。
看到季鸥过来,她张开双手,和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想我没?”
季鸥很配合,像幼儿园刚放学的小孩儿,“好想你,妈妈。”
姜瑜笑着揉他的脑袋,而后迅速机警地转头看行李箱,看到抓着拉杆的季明臻,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有人偷行李。”
“……”季明臻一噎,“这里不是欧洲。”
季鸥笑起来,姜瑜也笑。
而后她松开季鸥,和季明臻拥抱一下,“好久不见,明臻。”
莫名熟悉的话,季鸥站在一旁笑了笑。
他前不久刚回来,和韩律在艺术馆重新站在彼此面前,听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细品一下真是意味绵长的四个字。
行李被季鸥拿过去,放进后备箱,接着钻进后座。
副驾上的姜瑜喝了口水,拧上瓶盖,问:“小鸥最近在哪儿住?”
“不知道。”季明臻代替回答,发动了车,趁机告状,“多少天没回家了?有一个月吧,季鸥?”
姜瑜随即转头,稍微探身过来,似笑非笑看季鸥,“在你男朋友那儿住呢?”
“……前男友。”
季鸥说在他妈说话前,赶紧又道:“我没跟他在一起,我住我自己工作室。”
姜瑜长长地“哦”了声,慢慢收敛了玩笑的表情。
随后季明臻说:“我前几天见他了。”
季鸥和姜瑜都看他,季鸥莫名其妙地紧张。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怕亲爹看不上男朋友,担心婚事被阻挠的感觉。不对,现在得说前男友。
他替自己紧张,也替韩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