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汴京姓文的人可不多,只有宰相文涛一家,赵止熹又看了看孔岁宜,她莫不是来投亲戚的,没听过宰相有灵州的亲戚。
“知道又如何,你先说说去文府所谓何事?”
孔岁宜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指路,急事。”
赵止熹没答,想到此女,贯会坑蒙拐骗,侧身想走,又被孔岁宜拽住,她凑近道:“性命攸关,她的病有蹊跷。”
闻之,赵止熹身体一震,她怎会知道文妙姝的病,算起来才入京两日,她不可能会认识文妙姝。
赵止熹稳了稳心神,“有何蹊跷?”
“你定然是不知道,在这耽搁时间呢!”孔岁宜推了他一把,“走开,别挡老娘的道。”说完往别处走去。
“走错了。”
听到这话,孔岁宜又凑回来,双手合十,“郎君,你行行好,快告知我路线。”末了还来上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止熹看着眼前的脸蛋,快步拉开两人距离,“宰相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带你进去。”
说完,赵止熹上前引路。
“是,怎比过郎君,小人沾了郎君的光,文娘子得好好感谢郎君才是。”孔岁宜跟着捧嘴,“你可婚恋,要不然让那文娘子许身于你。”
“放肆!”赵止熹停下步子,回头瞪着孔岁宜。
孔岁宜叉腰回瞪。
“女娘怎可这般疯言,此处不是边外,入了京,孔娘子需得谨言,切不可孟浪。”赵止熹回身,又言:“文娘子已有婚约,才子佳人,是段良缘。”
赵止熹想着自己兄长,儒雅志士,从未与外面的女娘有过交集,唯钟情于文家娘子,文娘子本就内敛,自病后更加寡言,对兄长更是避之,甚至请兄长另择良配,可让兄长郁郁多时。
“快些跟上。”
“哦。”孔岁宜耷拉着头应是,正值晌午,街上人拥为患,她不知府邸在何处,怕文娘子等不及,指向街铺上方,“你会武,从上引路,我跟着。”
赵止熹原是想说不,她怎么一会一个样,太过想当然。然律法有令,从屋上过者,等于窥探隐私、破坏财产,以前他自不会答应,只是此时,事出有因,回头自己去衙门禀告,如要损坏,自己补上也可。
“你可跟得上?”
“自然,郎君莫要小瞧了人。”
赵止熹展手,纵身跃上屋顶,丝毫不管身后人,直至一条街后,慢下脚步。
“好速度,”孔岁宜赞了一嘴,掏出双绸射向赵止熹,“拉我一把。”
这是跟不上?赵止熹一手握住,往身前甩过,“你只会绸?”
孔岁宜在他身前站定,“善舞绸,恶挥鞭。”
“善恶何辩?”赵止熹轻笑,继续行路,“你师出何人?”
孔岁宜收绸入袖,跟上,“善恶难辩,唯有小节。师父嘛,僧人一个,不知去哪救世去了。”
街中行行,檐外展翅,飘忽几影,便到了宰相府。
“豁,宅邸怪气派。”孔岁宜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家斗可不少。”又见身旁人没吱声,收敛了神思。
赵止熹同护门仆从说明情况,进了府内。
坐在主位的宰相见是赵止熹,起身向迎,“止熹,怎又来了?”
“老师,师母。”赵止熹先行礼,见一众家仆跪地,不知如何开口。
地上为首浅绿衣袍的女使,见到孔岁宜叫道:“是你!”
“你家娘子可好,”孔岁宜认出她是文娘子身旁的女使,“可否让我见见?”
听此,宰相夫人行至孔岁宜跟前,“你识我家盼盼?”
“夫人安好,”孔岁宜弯腰行礼,“今晨在御街裁衣铺偶遇文娘子,见她晕厥,便替她行了针。”
“原是你救了我的盼盼。”宰相夫人声下感激,拉住孔岁宜的手道:“好,这相国寺的签文,可算灵验了一次。”
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孔岁宜大惊,待瞧清夫人的模样,她不由慌神,侧过脸去,内心不上不下,怎会是她。昨日在相国寺房梁上休憩,拿了根签文把玩,恰巧宰相夫人来抽签,而孔岁宜手上的签文落在了夫人身旁,被夫人捡了去,那签文是个上上签。
“不好了,不好了!”一女使从内跑出。
“何事,如此!”宰相怒斥。
女使跪到地上,“大娘子晕厥了。”
“盼盼,”宰相夫人向后退了几步,被女使扶住,后又挣脱开往内里跑去,“我的盼盼,我儿…”
宰相也无措,唤仆从拿对牌去宫中请御医。
“宰相大人,可否允我去后院见见娘子?”孔岁宜跪地拱手。
“你…”宰相如何能信孔岁宜。
赵止熹上前,“老师,您可信她一次,她或知晓妙姐姐的病因。”
“止熹?”宰相看着两人,难道盼盼的病真有蹊跷,可住此府的人颇多,为何只有盼盼一人生病。
“宰相大人,我从小尝遍百草,通晓药理,经晨粗检,发觉娘子病得古怪,还请允。”
孔岁宜没说出口的是:今晨给文娘子把脉时,发现她体内竟藏有一种毒物,那毒物中原地区少有。
赵止熹望着孔岁宜,揣测她还有多少技能,武功、口技、御马、行医。
宰相终是允了。
跪地的女使引着孔岁宜来到文娘子屋外,通传夫人后,便入了屋,孔岁宜看着床上的文妙姝,她的唇色竟是发乌。
体内的毒被引发了。
她靠近,闻到一阵香味,循着找到件衣裳,铃兰花样,正是裁衣铺的新品,这香味成了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