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然浑身一僵，指尖的水笔险些脱手滑落。

细微的反应尽数被姜砚纵收入眼底。

校霸少年眼底的笑意加深，心底暗自记下：原来清冷的邵同学，这么容易害羞。

“还好。”邵然强迫自己忽略胳膊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平复紊乱的呼吸，“卡在第二问。”

“我看看。”

姜砚纵顺势凑得更近，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贴。

阳光恰好落在习题册上，照亮晦涩难懂的题干。姜砚纵的思维向来敏捷，扫了两眼便理清了解题思路，他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拿起自己桌边的笔，指尖轻轻点在题干的关键条件上。

“这里隐藏了一个等量关系，你之前的解题方向偏了。”

他说话时气息很浅，温热的气流不经意拂过邵然的耳廓。

细碎的触感袭来，酥麻感顺着耳廓蔓延至全身，邵然浑身紧绷，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被动又暧昧的状态里。

一边是白日里直白温柔、步步靠近的姜砚纵；一边是深夜里共情懂他、满心赤诚的倾诉者。

两个身份重叠，同一个人，两份截然不同的心动，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击溃。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要不要就这样坦白一切。

坦白晚橘就是他，坦白自己从来都不讨厌他，坦白自己早就被这份双向的偏爱困住，早已深陷其中。

可念头升起的下一秒，又被邵然强行压下。

他不敢赌。

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模样。咫尺相伴，双向心动，进可相守，退可回归普通同桌。一旦揭穿身份，万一结局不如所愿，他会失去白日里的同桌，也会失去深夜里唯一的灵魂知己。

代价太大，邵然赌不起。

“听懂了吗？”

姜砚纵的声音将邵然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少年回过神，慌乱地错开两人相贴的肩膀，轻轻颔首，声音微哑：“嗯，听懂了。”

他刻意错开视线，不敢去看姜砚纵的眼睛，生怕对方透过自己的眼底，看穿自己藏了两层的秘密。

一层是白日里克制内敛的暗恋；一层是屏幕后无人知晓的偏爱。

姜砚纵察觉到他细微的闪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也没有步步紧逼。

他知道邵然性子慢热，本就抗拒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自己刚才确实逾矩了。

少年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却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邵然，轻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邵然听：

“邵然，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

“你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课堂之上冷淡疏离，拒人千里；偶尔独处之时，又会露出柔软慌乱的一面。

姜砚纵想要看透他所有的伪装，想要触碰他藏在冰冷外壳下最真实的模样。

更贪心一点，他想成为唯一一个能窥见邵然所有情绪，独占他所有温柔的人。

邵然握着笔的手指骤然蜷缩，心脏猛地紧缩。

心底的秘密被人如此直白地窥探，恐慌与酸涩交织缠绕。

他沉默良久，抬眸看向窗外婆娑的梧桐枝叶，语气清淡，却藏着无人读懂的缱绻：

“没什么不一样。”

“是吗？”姜砚纵轻笑，语气带着笃定，“我不信。”

“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比如，你会不会也在独处的时候，偷偷在意我？

比如，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后半句话，少年藏在了心底，未曾宣之于口。

风穿过窗棂，卷起书页边角轻轻晃动。

空旷安静的教室，并肩而坐的少年。

一层薄薄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一方步步试探，试图撕开伪装；一方小心翼翼，死守双重秘密。

心动在咫尺之间肆意疯长，暧昧缠缠绵绵，困住屏幕两端的知己，也困住课桌两侧的少年。

而那层悬在二人之间的薄纱，已然松动，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揭晓答案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