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纯粹,比任何勾引都更让扶华难以自持。
扶华的手从云生的心口移开,滑到他的肩上,然后缓缓向上,抚上他的脖颈。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云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承受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扶华。”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扶华的手指停在他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
“你不拒绝?”扶华问。
云生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明知故问。在你面前,我永远没有拒绝的资格。”
扶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活了上万年,听过无数奉承,无数表白,无数誓言。可没有一句,像云生这句话一样,让他感到心悸。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云生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他问,声音低得像是叹息。
“知道。”云生说,“你不是来疗伤的。”
扶华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你比我以为的笨。”云生说。
扶华微微一怔。
“大人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言的。”云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为何要找借口?”
扶华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怎么面对温惜。”他最终说,“你是我的分身,却又不是我。你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感情,自己的人生。我不该对你有想法。”
“可你有了。”云生说。
“是。”扶华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云生的脸,“我有了。”
云生伸出手,轻轻握住扶华覆在他脖颈上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相扣。
“我也有。”他说,语气依然平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从我还是你的分身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蛊,后来蛊解了,可那份感觉还在。”
“是缠缘蛊。”扶华说,“它只是放大了已有的感情。你本来就……对我有感觉。”
云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握着扶华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扶华低下头,吻住了云生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索取,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份感情是真实的,确认这个人就在眼前,确认自己还活着。
云生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他的吻技生涩,却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扶华的手臂收紧,将他拥入怀中。
两人倒在床上,衣料摩擦,发丝交缠。扶华的吻从云生的唇滑到耳畔,又滑到脖颈,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云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着扶华的衣襟,指尖发白。
“扶华。”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这一次,不是疏离冷淡的“大人”了。
扶华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着他。
“怕?”他问。
云生摇了摇头。
“不是怕。”他说,“是……控制不住。我的身体在回应你,可我不知道这是本能的服从,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我真的想要。”云生说。
扶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你想要吗?”他问。
云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云生不知。大人尽管索取,云生予取予夺,悉听尊便。”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扶华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是确认,而是一场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窗外,远处传来鸡鸣犬吠,人间烟火。
而木屋之内,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漫长的漂泊之后,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港湾。
傍晚时分,温惜从镇上回来。
她推开木屋的门,看到云生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本书,面色如常。只是衣领比平时高了一些,遮住了锁骨上的一小片红痕。
“扶华来过了?”温惜问,目光落在桌上多出来的一只茶杯上。
云生点了点头。
“来做什么?”
“疗伤。”云生说。
温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的肩上。
“你的伤好了吗?”她问。
“好了。”云生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
“云生。”她忽然开口。
“嗯。”
“你和扶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没有。”
尽管察觉出云生身上的气味不太对劲,温惜也没有再问。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得太清楚。
龙族的规矩,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云生在她身边,还活着,还爱着她。
这就够了。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桃花林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望着木屋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手里,攥着一朵桃花。
花瓣已经被揉碎了,汁液染红了指尖。
“云生。”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像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