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的手从他后背蜿蜒而上,指腹拖出两道湿-漉-漉的水痕。
一只扣住后颈,掌心贴上那片被热水蒸得发烫的皮肤。
另一只托住后脑勺,手指穿过湿透的发丝。
头发被水浸得乌黑柔软,缠在他指间像绞紧的丝线。
他低下头,嘴唇压上晏宁的嘴唇。
晏宁的头被迫往后仰,后颈在苏凛的掌心里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苏凛舌尖撬开晏宁齿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长驱直入。
柔软滚烫的舌尖和另一个人的舌尖撞在一起,纠缠,交叠,在湿热的口腔里搅出水声。
晏宁发出了一声被堵住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涌上来,软得发颤,被苏凛吞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从两个人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
闷闷的,湿润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了一下就被水汽吞没了。
他的手攥住了苏凛后背的衬衫,指节泛白,指甲透过湿透的布料掐进皮肉里。
布料在他手心里被揪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皱,湿淋淋地贴在他的指缝间。
苏凛把他往后推了一步。
晏宁的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和水蒸气形成鲜明反差。
他整个人被夹在墙和苏凛之间,前面是滚烫的胸膛,后面是冰凉坚硬的墙。
冷与热的夹击让他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完全吸进去,就被苏凛的吻堵了回来。
苏凛的手从后颈移到晏宁的眼前,手掌覆上去,遮住了他的眼睛。
浴室里的灯光被那只手挡住,晏宁的视野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视觉被剥夺之后,所有其他感官都被放大了。
嘴唇被反复碾过,苏凛指腹上的薄茧在他眼上轻轻摩挲。
后颈被扣住,墙的冰凉和胸-前传来的滚烫体温让他一时恍惚了。
苏凛继续吻他。
在失去视觉之后,每一个吻的动作都变得更鲜明、更不可预测。
晏宁不知道下一个吻会落在哪里。
有时是嘴唇,有时是嘴角,有时候是下颌。
苏凛的嘴唇沿着下巴的弧度往下,吻过脖颈,吻过喉结上方那一片极薄的皮肤。
每一次心跳都会在嘴唇下轻轻鼓动,像一只困在皮肤底下的蝴蝶,扑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晏宁的喉结在苏凛嘴唇下快速滚动。
他的手撑在苏凛胸口想推开一点距离,但没什么力气,手指虚虚地搭着。
指甲在苏凛锁骨上轻轻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浅的白色划痕,很快就被粉色覆盖了。
苏凛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脑勺滑下来……
那片皮肤被热水蒸得格外柔软光滑。
晏宁身体轻轻颤了下。
脚趾蜷起来,趾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更深的粉。
苏凛的吻回到了晏宁的唇上,吻得更深。
晏宁呼吸变重,手指抓得更紧,信息素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
极淡极淡的一丝甜味,混在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里,几乎被完全掩盖了。
苏凛闻到了。
那丝甜味是从皮肤底下蒸出来的体香,是信息素的味道。
一个Beta不应该有信息素。
Beta的第二性腺是退化的,不会分泌信息素,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但那一丝甜味分明就是信息素的味道,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是存在的。
苏凛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唇从晏宁唇上移开,额头抵着晏宁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又重又乱。
他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着晏宁,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重新填满鼻腔,在嗅觉上反复确认。
那不是错觉,就是信息素,很淡很淡,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飘来一缕糖浆的焦香。
他把脸埋进晏宁的颈窝,鼻尖贴在腺体处,轻轻蹭过那片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片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粉。
那一丝甜味比刚才更清晰了。
它是信息素,确定无疑。
晏宁的身体在他鼻尖蹭上来的那一刻猛地一僵。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皮肤里。
后颈在苏凛的鼻尖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你在闻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没有掩饰好的惊慌。
他伸手去推苏凛,用力想把人从自己的颈窝里推开。
苏凛把晏宁更紧地按在墙上,鼻尖在腺体上又蹭了一下,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住那片皮肤。
晏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惊呼,带着一种惊恐的情绪。
他的双手同时用力,手肘猛得往后一顶,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肩膀收紧,膝盖弯起来,脚滑了一下又踩稳。
“放开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黏糊糊的、软绵绵的调子。
睫毛在苏凛的掌心下剧烈扑闪着,扫过他的手掌心,痒痒的。
苏凛猛然回神。
他的手从晏宁眼睛上移开,扣在胯上的手也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踉跄了下,扶住洗手台。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额前的头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衬衫前襟湿透,锁骨上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痕。
嘴唇上残留着晏宁嘴唇的触感和温度。
他向晏宁。
晏宁靠在墙上,浑身赤-裸。
身体被热水蒸出的粉正在快速消退,肩头轻轻发颤,攥着毛巾架,指节泛白。
睫毛上挂着水珠,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有掉下来。
嘴唇被吻得红肿,比平时饱满了一圈,唇面上还残留着一层水光。
颈侧腺体处有一小片被鼻尖蹭出来的粉。
他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呼吸急促而破碎,胸膛剧烈起伏。
苏凛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扣在晏宁的后腰上,掌心残留着那片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光滑、温热、微微发颤。
他做了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满是懊恼。
一直以来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晏宁——”他开口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些词在舌尖上打转,一个一个被否决。
晏宁没有回应,松开毛巾架,手指移开,杆子上留下几个湿湿的指印。
他拿起浴巾裹在身上,快速把自己藏起来,推开浴室的门,侧身挤了出去。
苏凛站在浴室里,看着那道被推开的门。
门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半敞着,轻轻晃动。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把他的倒影模糊成了一个深色的轮廓。
他把手抬起来,在镜子上按了一下,玻璃表面留下一片被体温融化的水迹。
走出去时,晏宁已经换好了睡衣。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遮住了锁骨上所有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吹,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后颈,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洇湿了肩膀上的布料。
他背对着苏凛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