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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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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条腿,纱料从膝头滑脱,整条腿露出来。

又细又长,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一处不流畅,像一整块羊脂玉被月光拉成了一条线。

脚踝悬在半空,脚尖朝下绷着,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白。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他真好看。”

另一个人接:“不是一般的好看。”

晏宁好像没听见。

他把脸转过去,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半边耳朵。

那耳朵尖是粉的,像被谁亲了一口。

李岐让助理去调灯光,自己走到矮台旁边。

他俯下身,把晏宁腰后的纱料重新别好。

手指离开时,掌心似有似无地压了压他的后腰。

“累不累?”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晏宁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累。”

声音像裹着棉,又软又糯,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块半化的奶糖。

李岐又问:“这姿势还能撑吗?”

晏宁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背压得更低,整条脊骨陷下去,腰窝像两汪盛着光的小池。

苏凛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岐正半蹲在晏宁身侧。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了。

苏凛没出声。

他靠在门口,手臂环在胸前,肩抵着门框,像从外面带来一整片阴云。

他的目光从晏宁的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走。

脚踝,小腿,交叠的腿,后腰的弧度,再到那片全空的后背。

最后停在他后颈上。

那截后颈在灯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像一片被水浸湿的宣纸,轻轻一碰就会透底。

晏宁看见他了。

他的眼睛先亮了一下,像有人往深水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从瞳仁中央荡开。

但下一瞬,他飞快低下头,像在外面偷吃被撞见的小猫,尾巴都僵了。

苏凛没走,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门上,看着晏宁在镜头前翻了个身。

薄纱乱了几处,半掩半露。

晏宁抬手整理,动作慢得要命。

两根手指拈着纱边,从胸口往上提,像在拨开一层雾。

纱料擦过皮肤时,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像被自己的手指碰出了什么。

有工作人员从苏凛身边经过,扭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脸色逼退,没敢搭话。

快门还在响。

李岐的手指按在快门上,指腹压着按钮,每一下都又短又急。

晏宁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软,像被镜头一层一层剥开了壳,露出最里面那一小团温热的光。

苏凛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像一团烧旺的火被压在铁皮下,只等一道裂缝。

晏宁又换了个姿势。

他整个人向后仰,后脑勺枕在软垫上,发丝散开,像一摊被风吹乱的墨。

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喉咙到锁骨连成一道脆弱的线。

下巴尖尖地翘着,嘴唇半张,能看见里面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苏凛动了。

他穿过灯光区,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去。

走到李岐身边,停住。

“先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李岐放下相机,想说什么。

苏凛已经握住了晏宁的手腕。

晏宁“呀”了一声,被拉得从矮台上坐起来,脚还没沾地,就先踉跄了一步。

他半靠进苏凛怀里,手软软地搭在他前襟,像一株被从水里捞起来的花,浑身都往下滴水。

苏凛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从肩膀到腰,遮得严严实实。

“休息一个小时。”

这话是对李岐说的,眼睛却没从晏宁脸上移开。

他揽着晏宁往外走。

晏宁没穿鞋,脚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缩了缩,整个人又往苏凛怀里靠了靠。

小化妆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晏宁被按在化妆镜前的窄桌沿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凉意从肩胛骨一路钻进去,和前面贴着的那具滚烫身体撞在一起。

苏凛站在他两腿之间,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托着他的腰。

谁都没说话。

呼吸在两个人之间绞成一团,像两股逆向的风撞在一起,谁也推不开谁。

晏宁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又轻又颤,像从喉咙里抽出来的丝,每一根都绷得紧紧的。

“我还没拍完……”

苏凛低头看他:“拍给谁看?”

晏宁抬头,眼睛里像蒙了一层湿气,亮得发潮。

“给所有人看。”

他说这几个字时,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凛的唇落下来,把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们吻得乱七八糟。

像两团被风吹到一起的火,从镜前一路烧到沙发边。

晏宁的后脑陷进靠垫里,脖子仰成一道弧。

他的手还撑在苏凛肩上,像要推开,又像怕他走。

苏凛的一只手从衣摆下方滑进去。

掌心的热度贴着皮肤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像抚过一把绷紧的弦,每一寸都发出极细的颤鸣。

晏宁呜咽了一声。

很小,像奶猫被人捂住嘴时发出的一点声音。

他的脚趾在空气里绷了又蜷,蜷了又绷,像被潮水一遍一遍拍打。

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像求饶,一会儿又像催促。

“不是累吗?”苏凛低低地问,声音里像裹着一点笑。

晏宁的眼尾红透了。

他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把脸往苏凛颈窝里藏,鼻尖抵着他跳动的血管,呼吸烫得像化了。

窄小的化妆间里,热气一层一层地涨。

镜面蒙了一层雾,模糊得像一张被水打湿的画。

晏宁偶尔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声音,羞得把唇咬出红印。

苏凛用手指撬开他的唇,不让他躲。

“别咬。”

晏宁的眼睛更湿了。

他张嘴,咬住了苏凛伸来的指节。

没用力,只用牙齿轻轻磨着,像小猫含着一根逗猫棒,眼里全是水光。

最后他软成一片,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后背浮着一层薄汗,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像淋过一场细密的春雨。

苏凛从背后环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后颈。

像安抚,又像回味。

亲一下,晏宁就颤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那些细得看不见的涟漪。

晏宁从苏凛怀里坐起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像被水汽蒸过。

嘴唇也肿,比平时更饱满,像被露水打湿的花苞。

他伸手去拿手机,手指软得差点没拿住。

“几点了?”他问。

声音哑哑的,像在砂纸上磨过。

“够你重新拍。”苏凛坐在旁边,把外套重新披到他肩上。

晏宁扭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没散尽的雾气。

“你把我弄乱了。”他的声音又娇又软,尾音拖成一根糖丝。

苏凛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那就不拍了。”

“不行。”晏宁站起来,腿软得晃了一下。

他扶住苏凛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的衣袖里。

“我要拍完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很软又很亮的东西。

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拎起来的花猫,浑身湿透了,还要回去把那条鱼捞出来。

苏凛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把晏宁的衬衫领口整理好。

手指擦过锁骨时,晏宁轻轻吸了口气。

“别碰了。”他小声说,“再碰就真的拍不了了。”

苏凛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

“走吧。”

晏宁回到棚里时,身上穿着苏凛的外套。

那件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腿和一双赤脚。

他的膝盖明显在发软,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要往外折一下。

李岐正在看刚才拍的片子。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还拍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晏宁点头:“拍。”

灯光重新打下来。

晏宁走到背景布前,把苏凛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他换了件更贴身的薄衫,料子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着身体。

肩头还留着几道浅红的痕,像被谁的手指按出来的。

他重新躺到矮台上。

周身的皮肤还浮着没散净的热意,像被水汽蒸透的白瓷,又软又光。

他抬眼看向镜头。

眼眶还是红的,像刚哭过,又像刚醒。

眼神没有焦距,散的,像在看不见的水底里浮着。

可就是这种失焦,比任何聚光都勾人。

嘴唇被亲得有些肿,水润饱满,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喘息。

快门声重新响起来。

晏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只露半只眼睛,从发丝和手臂的缝隙里斜斜瞄出来。

他整个人柔若无骨,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花,花瓣湿透了,还往下滴着看不见的水。

旁边一个助理小声说:“他比刚才还……”

话说一半没说完。

苏凛坐在棚边的阴影里。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灯光下柔软起伏的身影。

一杯冰水被他一口气喝到底。

还是渴。

李岐也没了之前那副从容。

他每按一次快门,呼吸就短一分。

镜头后面那只眼睛,已经和拍摄完全无关了。

晏宁在镜头前,像把自己又拆开了一点。

把里面更软更热、更不设防的东西露出来。

他抬起两条腿,脚背绷得直直的。

交叠,又慢慢分开。

眼波斜飞,从眼皮底下递出来,像在邀请,又像在害羞。

他的脚尖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

那道弧没有形状,却把整间棚里的空气都搅得又黏又热。

他冲镜头外的方向,软软叫了一声。

“苏凛……”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

却像一颗火星掉进干草里。

整个棚里的温度都往上窜了一截。

有人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凛起身。

他走到门边,手指在门框上重重扣了一下。

“拍完没?”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又沉又闷。

李岐放下相机。

“拍完了。”

晏宁躺在矮台上,还在喘。

他的呼吸又轻又碎,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偏过头,看向苏凛,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散。

“我们可以回去啦。”

他的声音又软又甜,像裹着一层融化的糖。

苏凛走过去,把他从矮台上捞起来。

外套重新裹上去,裹得比之前更紧。

晏宁靠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肩窝。

“我好累。”他说,声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苏凛没说话,只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带着晏宁往外走。

经过李岐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片子发我一份。”

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

李岐站在原处,推了推眼镜。

他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摸着刚才从镜头里看见的那些光。

晏宁被苏凛揽着走出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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