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林济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要学你的打法。”以后出师了还可以跟别人玩。

又来偷师学艺，徐明临叹了口气，答应她。反正是打麻将，哪种打法都是打。

只是……

“麻将在书房西北角的柜子里。”徐明临看出林济的疑虑，提前说道。

不是，徐明临家里竟然常备麻将？

“但却没有麻将机？”林济预感到不妙。

“是的。”徐明临点点头，“所以要靠你手搓。”

林济沉默。

她恨。

“非打不可吗？”突然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了，林济想。

徐明临就知道她会这样，早有准备：“你不想跟我打麻将吗？我家那副麻将程化雨也打过哦。”

一边说，还一边故作回忆状。

林济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地笑道：“我想，我想得很！”

她势必跟徐明临——血战到底！

有牌在手，天下我有。

自从林济开始陪徐明临打麻将之后，日子过得快多了。

过得不快也不行啊，她一个人洗四个人的麻将，还要负责架好机位方便徐明临隔空指挥，打来打去的，没几天人都瘦了。

要不说还是徐明临聪明，乐趣他享，苦林济受，好身材最后也留给了自己。

人渣！

“瘦了好，瘦了你就多吃点。”徐明临劝她，“吃胖了我回去锻炼。”

林济牌打上头，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不行，我不能吃。”

“为什么？”徐明临指挥她打出一张牌。

“那种很烦啊，我自己就算了，我可不想让你也——”林济突然顿住。

“让你重新体验减肥的辛苦。”林济给自己摸回一张牌。

窗外冷风呼啸，已然过了雪季，却又忽地飘起了白色的霜花。

林济起起坐坐，一面自顾出牌，还兼负着替徐明临摸牌、打牌的重大使命。

忙碌的身影映着屋内的灯光闪闪烁烁，可惜被窗帘隔绝，无法让夜色窥到。

两个月来一直披着徐明临的外壳，谁又还记得林济骨子里是个爱美到偏执的人呢？

牌局继续，林济却有些犹豫……

她不想让徐明临看到她不堪的一面，可与之相比，她更不想对徐明临藏有太多的秘密。

“徐明临，你觉得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吗？”林济起身拿牌时蓦地问起，背对着镜头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客观上讲，没有。”徐明临回答她。

“那主观上呢？”林济拿好牌，转身看他。

徐明临久久不语，似是在算牌，又好似在想一些别的什么。

“主观上——可能会有。”他终是答道。

“你呢，你怎么想？”徐明临反问林济。

她啊……

“我觉得我属于客观完美！”

她不要脸。

“真自信。”徐明临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所以其实我不觉得某些问题会破坏我的‘完美’，但别人可能不这么觉得。”

林济思前想后，打算告诉徐明临她的顾虑。一则，她本人发自内心地认为目前面临的困境能够过去；二则，她相信徐明临不会把这件事当作她的“难堪”。

林济有暴食倾向，不像别人吃了又吐、吐了又吃那么严重，但的的确确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周围人劝她去看心理医生，林济知道不用，她清楚地明白症结所在——只要放弃对身材病态的苛求，身体自然而然就会痊愈，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可她能放弃吗？她放得下吗？

她也知道——不能。

不过她不后悔就是了，就算暴食导致她的体重反反复复，她也享受过了渴望的漂亮和娉婷。

假如她陷入了一个怪圈，那么撇开黑暗、肮脏的部分轮回，剩下的半程足够她为此付出一切。

天地包罗万象，阴阳合乎两仪，周而复始，始而复周，她不会一直漂亮，但她可以漂亮到永远。

“你别担心，我不会影响你的。”林济担心徐明临心怀顾虑，向他解释，“我和你互换之后一次都没有这样，真的，我发誓。”

“你可以这样。”徐明临直直地盯着她，“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因为成为我，就压抑自己。

林济先是一愣，而后了然笑道：“你果然不认为我有错对吧。”

她就知道，徐明临懂她。

“吃与不吃，美与不美，怎么生活，过什么样的人生……这些由你自己决定，你觉得你错了吗？”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林济放下手中的牌，端坐在屏幕前，就这么看着他。

“是。”徐明临没有否认，他确实猜到了一点儿。

也对，凭他的职业，身边做得比林济过火的只怕不在少数。

而别人如何选择，轮不到他来指指点点。徐明临谨记。

“徐明临，你简直是天使啊！”林济眼里闪着明明灭灭的亮光，毫不犹豫地夸道。

知道别人的痛苦，但不去质疑；猜到别人的秘密，但不去探究；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从不指手画脚……

再加上长得好看。

天使在人间！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心里唯一的天使！”林济向他承诺。

徐明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主动问她：“怎么，你原来还有别的天使吗？”

“当时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呐。”林济夸张地叹了口气，“要是早日认识你，我心里哪还会有别人的容身之地？”

“我对你，那可真是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