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哪里不一样,她知道哪里不一样。
适度的装傻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过度的装傻除了让别人厌烦外,还会让她质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傻子,而她显然不是。
“那你呢?你是希望我同你保持之前那种适度的不客气还是现在这种过度的不客气呢?”林济把选择权抛回给徐明临。
徐明临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手中的水杯抿了抿,抬头盯着屏幕不说话。
直到林济许久没听到言语,重新看向他时,他才开口回答她。
一句话:“我只希望你是你。”
就这样?
然后呢?
林济迟迟等不到下文,无奈说了句:“那你的要求可真不容易。”
不容易——
徐明临轻笑一声,接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简单。”
“真觉得简单,你又怎么可能只是希望?”林济好似玩笑般答道。
他们都知道,于彼此而言,做自己容易,也难。
完全坦诚地做自己,最难。
“不过其实怎样都好。”徐明临放下手中的水,整个人重新回到一种闲适的状态。
怎样都好吗?
林济惊叹于他们出奇一致的思维模式,释怀一笑:“因为万般皆是我。”
“聪明。”
“矫情。”
两个矫情的人啊。
徐明临看着屏幕里的人,原本属于他的身体里,如今住着一个同他无比相似的灵魂。
“我有的时候都在怀疑,如果你一直扮演下去,或许某天你真的会成为我也说不定。”
林济饿到不行偷偷从冰箱拿了一根黄瓜,刚咬一口就听到对面失心疯似的真情流露。她疯狂摆头,嘴里含着没嚼完的黄瓜含糊着拒绝:“首先,我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当我自己;其次,你是你,我是我,我永远不可能变成你;最后……”
“最后,你先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去。”徐明临见她差一点就要噎死,好心提醒。
林济挑眉,接受了他的提议,因为她确实很噎,不仅噎,还口齿不清。
“最后——我永远不会掠夺任何人的人生,不管有多精彩。”果然,咽下去以后口齿清晰多了。
“你真的不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吗?”徐明临问她,“或者你每天偷偷读我的心没告诉我?”
她怎么处处明白他的心?
“我是啊哥哥,遗产可以分我一份吗?”林济不要脸的劲儿上来了。
“别想了我的好妹妹,咱们俩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呀!”
同类人,连不要脸都是同样程度的令人作呕。
哕——
等一下,林济总感觉哪里不对。
没记错的话,徐明临是要比她大个两三岁的吧……
“滚!”林济暴怒。
她才不要凭空少活几年!
她必然长命百岁。
不过——
“看在我们共享如此奇遇的份上,勉强同意你陪我活到一百岁。”林济大度地附赠徐明临几年——都是看在他们俩互换身体的份上。
只是看在他们俩互换身体的份上!
真的!
徐明临说,希望林济在他面前能够做自己,哪种程度上的都可以。
林济知道,希望分等级。
她想她会尽量实现他百分百的希望,因为这也是她百分百的希望。
只不过徐明临说出来了,而林济没有。
所以在“真实”这条路上,他总是先林济一头的。
徐明临以为完全地做自己便足够“真实”,可林济很怀疑。或许真实的她就是虚伪的,他想要的袒露背后藏着的本就是个虚伪的骗子;又或许,只是之前加的筹码不够多,不足以她褪去属于“骗子”所有的外衣。
如果林济认得清她的虚伪,那是不是说明至少她对自己还算坦诚?
只有付得起筹码的人才配知道她向内的坦诚会不会外化为别人百分百的希望。
很幸运,徐明临付得起。
筹码是——身先士卒的坦诚。
即——她百分百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