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临想要林济十足的坦诚,却从没想过这份坦诚他吃不吃得下。
你问他?
那他告诉你——吃不下!
不仅吃不下,还撑得有些心酸,想把林济嘴封上的那种心酸,宁愿她虚伪骗自己的那种心酸。
“你要是不想听,那我换个话题。”林济暗戳戳地眼神扫过来,大有他胆敢拒绝就立马冲出屏幕痛击他的趋势。
“不,我想听。”徐明临审时度势地谋求活路。
况且,他是真的想听。
就是心酸地吃不下而已。
前些日子徐明临试图深挖林济漫长而又繁杂的罗曼蒂克暗恋史却惨遭拒绝,今天林济大发慈悲地给他讲述,他反而听不进去了。
“有这么爱吗?”徐明临不太愿意相信。
经他几个月对林济的了解来看,她好像并不具备那种会为男人痴迷的脑回路。
“你别管我有多爱,你先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原来林济之所以大发慈悲是因为有求于人。
徐明临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说是异姓兄妹,她还真把自己当哥哥用啊?
“没有呀,我把你当闺蜜来用的。”林济刺他。
啧啧,有人不小心吐露心声喽!
下场不是很妙。
引以为戒。
林济当然没有把徐明临当闺蜜用,也不会把他当成哥哥,如果硬要说,那她觉得徐明临是以男性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所以她来向“自己”寻求帮助了。
“好闺闺,快说说你的想法,这是你的舞台!”林济惯来擅长揪人小辫子,而且揪到了就别想她撒手。
徐明临忍俊不禁:“我觉得,从我的角度来讲的话,我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会很轻易地说出口。”
林济点点头表示认同,她也这个样子。
“但应该也不会完全不主动。”徐明临补充,“起码要主动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可这是条悖论啊,他想他很难对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情根深种吧……
“然而现在就是存在这种情况,我俩不算陌生人,只不过没有联系方式。”林济说完后想想,又描补了一句,“我单方面记得他的联系方式算吗?”
算她深情错付。
该死,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再有一次估计会立马被林济杀掉,徐明临沉痛地想。
“闺闺,这就是你帮你最亲爱的好朋友解决问题的态度吗?”林济故意压低声音,作出一副半怪不怪的情态,让徐明临颇为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退一步、再退一步,同林济商量道:“你放弃叫我闺闺,我跟你彻夜长谈,尽我所能帮你分析那个什么爆竹在想什么,OK?”
怎么会给人家起绰号叫“爆竹”?徐明临暗自腹诽。
“答应我,未来不要给我起奇怪的绰号好吗?”他深切地恳求。
“奇怪的绰号?你是指‘闺闺’吗?”林济故作无辜。
“闺闺,爆竹……”徐明临瑟缩地卡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都敬谢不敏……”
“没问题!”林济果断答应。
不能给他起奇怪的绰号,还可以起可爱的啊,她以后绝对会给他起一个无敌可爱的绰号的,她保证!
徐明临对林济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正庆幸两人就“起绰号”一事达成共识,可以摆脱 “好闺蜜”的身份,焉知这本就是林济刻意起来逗他开心的,正菜都在后面。
至于未来的事情,还请留待未来揭晓。
秒表的指针滴滴答答走着,一圈又一圈。
不知何时开启的电视重复播放着相同的片段,来来回回,似乎忘记了下一段旅程的方位。
林济绘声绘色地向徐明临讲她同金亭讲过的故事,只是曾经会被回忆扰乱的情绪,如今再起伏,却不复前缘旧因。
她已不受往事困扰。
徐明临以为林济同他讲这些是因为她对蒋破竹的喜欢太深。
实则的确是“喜欢太深”,只有“喜欢太深”。
林济迈出了百分百的第一步。
“你真的爱吗?”
徐明临听完林济讲的所有故事之后,发出今夜最为精辟的疑问。
“你觉得呢?”林济不置可否。
他觉得?他觉得林济真的不爱,除非她不会爱。
“我觉得你很会爱……”徐明临没有接林济的话茬,独辟蹊径另开一语,只是话说一半不肯说完。
林济好似看穿了他未完的话,替他补全道:“你觉得我很会爱人,但并不爱他。”
徐明临不再说话,像在等她解释。
林济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这是事实啊。她的确没有自己对外形容的那么喜欢蒋破竹,没有如形容般喜欢之前所有的所有。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够爱。
“我也不清楚。”林济沉吟片刻,试图分析自己过往的人生,“可能我只是习惯了暗恋别人,但没有学会怎么暗恋别人。”
停了好久,她才又说道:“也可能我只是喜欢‘暗恋’带给我的快乐,却无法真正爱上被我选中的另一方。”
前面的话是她惯常的虚假,后面则是她努力朝百分百迈进的坦诚。
林济做过很多次许诺,玩笑的,非玩笑的,达成的,不愿达成的,她很少苛求自己一定要实现说出口的诺言,她从不觉得说出口的算是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