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临一直都清楚,他的成功源自什么。
其中,除开不言而喻的那部分幸运,他想,他最该感谢的——是一群人的支持和陪伴。
他了解,所以他感恩。
兴许对别人而言,过于热切的关注、太过亢奋的追逐,在经年累月中逐渐变成一种负担。
但徐明临从未这样想过。
欢呼助他成功,喝彩捧他辉煌。无论时间怎么转,这些,他忘不了。
摒弃掉昨日的恩惠,可能并不难;摒弃掉自己的良心?徐明临做不到。
无法摒弃的是良心,无法推测的叫人心。
人心难测,我心难控。
正是因为控制不了,所以才明知危险,偏向山行。
徐明临不能控制心如何想,他只能努力控制自己如何做,他尽量按照不伤害大家的方式做,但偶尔……
在“成为”林济的这些天里,在他确实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这些天里,他想随着心走。
夜色漫卷,从四周将白昼吞没,仅剩些许微光,抬头看,是盈盈月色。
徐明临定在窗前,似是远眺,又好似放空。
他没有开灯,只两三抹幽光破开玻璃窗的阻隔越入屋内,影影绰绰地打在地上,打在眼上。
微光下睫毛的倒影在脸颊不时跃动,频率渐渐与心跳重合,而那只是错觉。
他喜欢夜晚,这不是错觉。
徐明临很喜欢夜晚,喜欢它的漆寂,喜欢它的苍茫。他喜欢靠着飘窗注视于夜色中沉睡的树木,喜欢在无边宁静中找寻偶然迈出的那抹脚步,喜欢用视线追随微光探晓它们的来处……
可他说他喜欢白日。
他不讨厌白日,也很享受晴天,细数来说一天这二十四小时,他都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似乎并不是。
但他能说出口的喜欢,只能是不讨厌。
他暗示自己要去喜欢白天,喜欢晴空的碧洗普照,喜欢云阴的偶有连绵,喜欢细雨的滴滴点点……
要喜欢白天!
做徐明临时,白与黑、日与夜的选择很简单,很轻易,在一众选择中甚至不算起眼,所以他可以接受。
不只做徐明临时,这选择却突然开始变得举足轻重,好似稍背本心便会揪心难耐。
不如承认了吧,在这不知何时会戛然的神奇旅途中,让他享受片刻的放纵。
随心而走,他就是喜欢晚夜,这一晚,下一晚……
而这一晚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Daylily:我说
Daylily:我又开始看电视剧了
Daylily:你猜我在看什么
林济收到了她另一个朋友戴月颐的简讯。
乌呼啦呼:你不是永远那几部电视剧来回倒
乌呼啦呼:还用猜?
好久不见,有点想念。
林济有些想她们了,金亭,戴月颐。
何时会再见呢?
好像没人说得清。
一定会再见的,这点林济很确信。
Daylily:“不不不,我这次看的这个你绝对想不到,而且你看过。”
开始语音轰炸,果然是她熟悉的戴莉莉。
乌呼啦呼:靠,我一共也没看过几部剧,你竟然如此笃定!
林济觉得戴月颐对她太有信心,这份信心甚至远远甩开了她的阅片量。
Daylily:“你绝对绝对看过,你之前还跟我说推荐让我看,你不可能没看过。”
戴月颐就是如此确信。
林济被这番说辞搞得颇为迷茫,她什么时候干起给人推荐电视剧的行当了?
她冥思苦想,心火烧燎,最终得出结论。
乌呼啦呼:你今天没吃药?
呵,荒唐!
戴月颐对这家伙毫无办法,先举白旗投降。
Daylily:“什么没吃药,我在看梁上客,你还敢说你没看过。”
哦——
《梁上客》呀……
这部她还真看过。
乌呼啦呼:你早说你看的是这个啊
林济兴致盎然,刚要就此话题跟戴月颐大谈特谈,一则视频通话便弹了出来,备注是D。
“噔噔楞噔呛咚呛,看看是谁粉墨登场!”林济同戴月颐畅聊的火热还没散去,一时间忘了收敛。
徐明临瞪大双眼,不自觉笑出声,消化林济今夜绝伦的热情。
“这么开心?”徐明临问她。
“见你开心。”林济回答。
“鬼扯。”
“你看你,你看你,我对你真心相待,你却对我冷言相讽,不是好人呐,不是好人!”林济有说不完的论调。
这家伙的确打开了热情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