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干嘛?”徐明临好奇林济热情的由来。
“跟我朋友聊天!”林济微微昂首,扬起嘴角,雀跃地回道。
哦——
跟她朋友聊天——
“那现在就不是跟你的朋友聊天了吗?”徐明临反问她,这里的朋友,指他自己。
林济双手托腮,坐在桌前,也不讲话,就只是盯着屏幕里的人笑。
那笑意颇耐人寻味,徐明临本只是随意打趣的心,泛起了几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叮咚,叮咚——
“现在?”林济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地说道,“现在当然是在跟我的好朋友聊天啊!”
扑通——
扑通——
扑通——
有人朝湖里投了东西。
徐明临不知道这人投了什么,他只能听到物品入水时刻的每一声波涛,这波涛不急,却来得连续,一下一下推着湖水朝岸边的人影扫去。
就只是好朋友吗?徐明临想如此问她。
“原来是好、朋、友啊!”他没有问她。
林济听出他话里刻意加强的语气,以为不过又是一次平常的反击。
她笑得愈发开心,不理会徐明临不忿的言语,直接略至下个话题。
“要不要一起看电视剧?”林济主动问道。
很难得的主动。
果真是同戴月颐聊得太疯忘记了收敛二字如何写。
“要看。”徐明临没有丝毫犹豫,说完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补充,“怎么,今夜不唱歌也不打麻将了?”
林济摇摇头,从始至终笑意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她两手一拍,顺势抵靠在下颚,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徐明临说道:“我们今天,就看电视剧!”
“可以啊。”徐明临答应她,“看什么?”他后知后觉想起没问这个。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林济再不压抑使坏过后得逞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搭配着徐明临那双特有的含情目,可谓是神采奕奕。
徐明临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肯定还有后招儿在等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认命般重复:“说吧,看什么。”不管什么,他都陪她看。
林济下意识挑眉,注视着屏幕迟迟不作声。
她在揣摩徐明临受不受得住接下来听到的三个字;受不住的话会不会直接飞扑出屏幕跳到她身前把她痛扁?
“梁?上?客?”林济试探着向外蹦出剧的名字,先是犹疑,说完后反倒带了些大无畏的坦然。
什么东西?!徐明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浑身凝滞,笑意如同东去的流水,收不回,持不住。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林济今夜没安好心。
“你就陪我看吧,我很想看的!”林济感受到徐明临动摇的心,言辞恳切地反复。
又何须如此呢?
徐明临自然愿意陪她,看剧也好,唱歌也好,什么都好……
或许他们都不喜欢做这件事,但因为是彼此,所以很甘愿;或许他们都很热爱这件事,而正因是彼此,才让热爱更热烈。
徐明临热爱陪林济做一切事,上山下海,有的没的,各种都可以。
他想,他们真的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所以才心甘情愿地陪好朋友做一切或无聊或有趣的事情,对吧?
他问自己,却不想探究问题的答案。
答案很重要吗?其实并不。
他只要知道自己愿意便足够了。
就像今天刷到的旧采访视频,他给出了所有问题的答案,但也只是答案。
徐明临看着面前的屏幕,画面里不再是熟悉的人脸,林济早已将镜头对准了次厅的电视。
至于为什么非要用徐明临家的电视看,林济有她专属的解释。
“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家这电视有多大吗?”她由衷地好奇,且赞叹。
徐明临思索片刻,轻笑一声:“得有一百寸吧,怎么,你喜欢吗?”
林济生怕徐明临感受不到她炙热浓厚的感情,朝着屏幕疯狂点头:“真爱,莫过于此!”
她太喜欢了,喜欢这里的电视,喜欢这里的陈设,喜欢这里的所有,喜欢……
总之,她是很喜欢的。
徐明临半卧在躺椅上,头直挺挺地枕着椅靠,抬眼望去,是亮白的天花板和墙,墙面映衬着灯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墙,眼前却总能浮现出林济的模样——她本真的模样。
她笑,她哭,她灵光乍现地搞怪,她默默无言地体贴……
这些情态、神色,不再以徐明临的面容展出,而是回归到了它们真正主人的脸上。
徐明临看得到。
再垂首,玻璃茶几上静置的屏幕中依旧有人说个不停,屏幕后方是潜伏在窗外的无边夜色,徐明临看着它们,无言地笑。
“其实,这么多天了,我才刚把你家转熟。”林济今天尤为善言,“你家实在是太大了,我最开始的时候差点用上导航!”她一边讲,一边拿手比划。
“还有,你之前让我去书房找麻将。”林济说得有些累,狂喝一口水,“你家有一百间屋子,鬼知道哪一间是书房!”
“所以,你最后怎么找到的?”徐明临愈笑愈真心,他最近委实活得轻松,因而总是笑个没停。
“当然是一间一间找啊。”林济回忆起来,只觉无边苦涩,“一不小心走错就转不回来了。”
“那你微信步数不得破万呐!”徐明临笑到缓不过劲,仍旧不忘接茬惹她一惹。
一时间,便只余嬉骂与笑声在空间中游走,回荡。
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