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假装看不见春天,却偷偷睁开双眼;该忘记春的美丽,该放弃对春的情钟……
林济就这么站在窗边,凝望着春的身影。
站啊站,站啊站……站到破晓将至,而后在晨光熹微的前一刻拉起窗帘。
黑夜里,看不见任何来临。
她没有看见——春的降临。
辗转间,又是一日。
徐明临悠悠转醒,赶上正午最后的尾巴。
直至日暮,橙红色的霞晕染尽天地,林济才睁开双眼,朦胧着回复手机上收到的消息。
闪:今天要干嘛
他们再一次看完了《梁上客》,因此很有闲暇去做些别的什么。
旧的什么也好,徐明临并不挑剔,他只是想再做些什么罢了。
乌呼啦呼:咱俩玩游戏吧
她其实一直都想跟徐明临一起玩游戏。
闪:好啊
闪:玩什么
徐明临答应得痛快。
玩什么?
林济有很多想玩的,但是那些想玩的,想想都是不能玩的——是她不能和徐明临玩的。
他们能玩什么呢?
乌呼啦呼:你画我猜!
乌呼啦呼:我是高手!!!
她很骄傲。
闪:用什么软件玩
徐明临倒想看看她有多擅长。
乌呼啦呼:我们不要用软件玩啦
乌呼啦呼:你家难道没有画板吗?
林济问他,仿佛家里有画板是件再应该不过的事情。
谁的家里会常备画板?
徐明临被问住,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莫非他的职业是画师而不是演员?
闪:你家有画板啊
着实是震惊。
乌呼啦呼:儿童画板吗
乌呼啦呼:没有
林济自顾自回答。
闪:那正常画板?
难不成林济是学美术的?
他之前也没发现呀!
乌呼啦呼:更没有了
某人特别理直气壮。
闪:那你问我?!!
他难道就会有?
“哎呀,说不定呢!”林济打视频过来,心虚地安抚道,“毕竟你见多识广、家大业大、未雨绸缪、善解人意、宽宏大量……”
“少来!”徐明临嘴上这么说,但扬起的眉梢无疑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那我们怎么玩?”徐明临问她。
“用纸画呗,A4你家总有吧。”林济摊摊手,无所谓道。
她原先跟金亭玩这种游戏都是直接联机玩的,还没试过手工版,刚好今天试试。
“你拿我当小白鼠呢?”徐明临叹气。
“啊?”林济微微愣住,而后一笑,“我说出来啦?”
让他听到了,糟糕。
“唉。”徐明临再叹一口气。
“哎呀,不要叹气,不要叹气,我跟你才是真玩!”林济摆出一抹大大的微笑,向徐明临展示她的诚心。
跟金亭是纯玩,她默念道。
“OK,我先给你画,保证你能猜到。”林济极有自信地身先士卒。
徐明临隔空望着她,见她运笔如飞,恍有神助,悄然点满了期待。
林济看着纸上涂抹出的杰作,心情飞扬,近与天齐。
没人能在画画这条路上与她并肩,她是当之无愧的王!
“锵锵锵,锵——”
林济把纸递至屏幕前,让徐明临能清楚地看到她“出类拔萃”的“佳作”。
“林,悦,己……”
徐明临双手撑头闭上眼睛,不愿去看屏幕里那伤眼的画作。
他怎么就信了林悦己的鬼话!
“怎么了!”林济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承认她的画对别人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
“呵——”徐明临苦笑,苦笑,苦笑……
“解释一下吧。”解释一下她这副绝世佳作蕴藏的深刻含义,解释一下她对自己画画水平没由来的爆棚自信。
“首先呢,你要知道,你画我猜这个游戏靠的不是画技,而是我们无言的默契。”林济头头是道。
“其次,我画得很好啊,花是花,草是草,你看不出来能怨我嘛!”她振振有词。
“而且!你画我猜当然是我画你猜了,你猜就行了,让我解释个毛线啊!”她强词夺理,并把皮球踢回给徐明临。
苦笑也有声音,徐明临今天透彻地领悟了这个道理。
洁白的纸上胡乱涂抹着几朵简洁的飞花,说简洁是因为画技,说飞花是私心的比喻。缭乱飞花之下依稀能看出草地的痕迹,其实只能看出草,说“地”都有些冒犯良心。
“你这草好眼熟,上一次见还是在青青草原。”徐明临按捺不住表达的欲望,对画中的草提出极高的“赞扬”。
他点评的功力一如既往,不见退步。
“其实幼儿画报里的的草也长这样。”林济小声呢喃,她的自知之明好像姗姗来迟了。
徐明临瞥她一眼,淡淡道:“王冠也长这样。”他顿了顿,“对你来讲,火可能也长这样。”
林济很想反驳,但该死的是,真就像他说的那样。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