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亲吻终于停下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雾终年依旧将鹿烬圈在飘窗上，不敢用力，不敢压到他小腹，只是用最轻柔的力道，把他妥帖护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泛红发烫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快要醒的梦。

鹿烬的睫毛湿漉漉的，被吻得微肿的唇轻轻颤抖，原本空洞冰冷的眼底，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再是死寂，不再是抗拒，而是揉碎了的脆弱与软意。

他环在雾终年颈后的手，没有松开。

就那样轻轻搭着，指尖微微蜷缩，带着本能的依赖。

雾终年心脏一缩一缩地疼，又酸又软，几乎要溺死在这一刻的温柔里。他不敢再放肆，只是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近乎虔诚的吻，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发颤，还在不停道歉，“刚才吓到你了，我不该那么凶，不该那么用力……”

“我只是……太怕了。”

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怕一退步，心就关了。

怕这好不容易靠近的一寸，又退回千里之外。

鹿烬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锁骨处熟悉的雪松气息，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衬衫。

不是哭，是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从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到重逢后的猜忌伤害，到被强制留下，到怀上孩子，到刚刚那场半疯魔的亲吻……

他撑了太久，怕了太久，硬了太久。

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雾终年浑身僵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直到鹿烬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出来，轻得像羽毛：

“……雾终年。”

“我在。”他立刻应声，紧张得屏住呼吸。

“你别再消失了。”

鹿烬的声音很小，带着哭后的软糯，还有一丝未消的惶恐，却异常清晰，“我……我经不起第二次了。”

这句话落下，雾终年的眼泪瞬间砸在他发顶。

滚烫，沉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刻骨的自责。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却依旧小心避开他的小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不消失了。”

“再也不消失了。”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守着你，守着孩子，一步都不离开。”

“我用命担保。”

鹿烬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兽，闭上了眼睛。

连日的失眠、焦虑、压抑、恐惧，在这一刻全部被温柔包裹，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竟然，在雾终年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雾终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任由他在自己怀里蜷缩着睡熟。

阳光从昏黄变成浅金，又慢慢沉向天际，他就那样抱着他，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降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睡颜，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下，眉头不再紧紧蹙起，唇瓣微微嘟着，褪去了所有防备与冷漠，只剩下干净柔软的模样。

手轻轻覆上他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躺着他们的孩子，雾守安。

守你一生，换你心安。

他终于，开始做到了。

夜里鹿烬醒过一次，是被饿醒的。

刚一动，雾终年就立刻醒了，比他还要紧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饿了？”

鹿烬眨了眨眼，看着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看着他守了自己一下午的疲惫，心口轻轻一烫。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饿了。”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回应他。

雾终年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又轻又柔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我去给你做饭，你再躺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