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烬点点头，没有抗拒，没有冷淡。

雾终年小心翼翼起身，生怕吵醒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厨房。

灯光下，他的背影不再是绝望的偏执，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柔。

淘米，洗菜，切菜，开火，动作熟练又认真，全是这四个月里，一点点为他学来的手艺。

鹿烬靠在飘窗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牢牢守着，真的可以不用再怕。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了过来，还卧了两颗嫩生生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雾终年跪在飘窗边，一手托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轻轻吹凉，才递到他嘴边：“慢点吃，不烫。”

鹿烬没有接，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如此自然的亲近。

没有强制，没有抗拒，没有拉扯，只有安安静静的温柔。

一碗面吃完，鹿烬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雾终年收拾好碗筷回来，便看见他乖乖靠在软垫上，看着自己，眼底不再是冰冷的空洞。

他心脏一软，慢慢靠近，再次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这一次，鹿烬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终年哥。”

他第一次，主动叫出这个称呼。

雾终年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哭出来。

“我在。”

“孩子叫雾守安，对不对？”

“对。”雾终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守着你，守着他，一辈子安稳。”

鹿烬轻轻“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软而轻：

“守安……很好听。”

雾终年闭上眼，将脸埋在他发间，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清甜的葡萄香，心底所有的不安、恐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没有完全抹平过去的伤。

他没有让所有疼痛消失。

但他终于，让鹿烬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光。

深夜，鹿烬再次睡熟。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他紧紧抱着雾终年的腰，像抱着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雾终年抱着怀里的人，一手护着他的背，一手轻轻护着他的小腹，整夜未眠，却满心都是温柔。

窗外月光温柔，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曾经的大虐、拉扯、强制、绝望，一点点被温柔融化。

伤痕还在，可爱意更浓。

恐惧未消，可安心渐生。

他低头，在鹿烬眉心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而郑重：

“我会守着你。”

“守着守安。”

“守着我们这个，迟了太久的家。”

鹿烬似有所觉，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呢喃了一句：

“……终年哥。”

雾终年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他护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