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被窗外阳光晃醒,他睁开眼,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换成了睡衣。
他的头有点疼,胃也有点不舒服,但整体还好。
穆淮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事情慢慢回笼,婚礼,敬酒,然后呢?
他不记得了。
穆淮皱了皱眉,他平时不喝酒的,因为胃受不了。
但昨天那种场合,推不过去,就喝了几杯。没想到他的酒量比想象中还差,三杯就断片了。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见温钦发来的消息。
温钦:[图片]
温钦:[图片]
温钦:[图片]
温钦:穆淮你昨晚太猛了!!!
穆淮点开图片,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张照片:他靠在凛毅身上,手搭在凛毅腰上,脸埋在凛毅脖子里,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张照片:他把凛毅推倒在地,自己站在旁边,表情无辜。
第三张照片:凛毅躺在地上,捂着后脑勺,脸色发白。
穆淮盯着那三张照片看了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打了凛毅?
穆淮赶紧翻聊天记录。
温钦:你昨晚喝醉了,把凛毅推倒了,他后脑勺磕地上了,去医院了
温钦:轻微脑震荡和腿伤加重
温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钦:穆淮你是我的神
温钦:我要是你我都不敢醒过来
是的,裴修寂还是告诉了温钦,并且还有照片。
穆淮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闭眼。完了。他深吸一口气,起床,洗脸,换衣服,出门。
一路上他在想,该怎么跟凛毅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喝醉”?说“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但他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到底,都怪凛毅。
他盯着我看什么看?不就是喝醉了酒嘛,有什么好看的?不看我不就不会被我推了吗?
穆淮在心里把锅甩给了凛毅,但脚步一点没慢,几乎是跑着进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凛毅正半躺在床上,看着平板。穆淮站在门口,看着凛毅,后脑勺上贴着一块纱布,脸色有点苍白。
穆淮走进去,在床边站定,“凛毅,对不起。”
凛毅看着他,没说话。
“我昨晚喝多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温钦发的照片了。我不该打你。”穆淮老老实实的说。
凛毅心里暗骂,裴修寂你个大嘴巴!
凛毅把平板放到一边,靠在枕头上,看着穆淮。
“你记得多少?”他问。
穆淮想了想:“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不记得他靠在我身上说想吃苹果?不记得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不记得他戳着我的胸口喊“登徒子”?
“你当时说我一直在看你。”凛毅说。
穆淮眨了眨眼:“是吗?我不记得了。”
“你还问我是不是想亲你。”
穆淮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穆淮的声音拔高了,“你编的!”
“我没编。你还说我是登徒子。”
穆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凛毅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确定了。
他喝醉了确实会胡说八道。以前温钦跟他说过,他喝醉了之后话特别多,什么都说,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他可能真的说了那些话?
穆淮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那、那你也不能一直盯着我看啊。”穆淮别过头,声音小了很多,“你不看我,我也不会推你。”
凛毅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穆淮转过头,看见凛毅嘴角那个弧度,忽然停住了。
他在笑。这个人在笑。他在逗我玩!穆淮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穆淮在床边坐下,“是我不好。你后脑勺怎么样了?”
“轻微脑震荡。”凛毅说,“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行。”
“腿呢?”穆淮又问。
“没事,就是要多养半个月了。”
“那……我照顾你?”
凛毅看着他,忽然说了一个字:“好。”
穆淮愣了一下。他以为凛毅会像上次一样说“不用”,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我去给你倒水?”穆淮刚要站起来,凛毅又开口了。
“不用。”
穆淮看着他。
“你陪我坐一会儿就行。”凛毅说,语气很淡。
穆淮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凛毅。”
“嗯。”
“你昨晚一个人在这儿?”
“嗯。”
“不害怕?”
凛毅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穆淮想说“怕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凛毅这个人,从小养尊处优,大概不知道什么叫怕黑。
“没什么。”穆淮说,“以后我陪你。”
穆淮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奇怪的话。
凛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穆淮,穆淮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穆淮在医院待了一上午,端水递饭,削苹果切块,把凛毅照顾得无微不至。
下午,穆淮问:“凛毅,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凛毅想了想:“城南那家店的汤。”
穆淮的手顿了一下:“你认真的?”
“你上次说好喝。”
“那是上次。而且你上次就是为了那个汤把腿摔伤的,你还想再来一次?”
“这次我不去,你去。”
穆淮笑了:“行,我去。但我不会摔断腿,你放心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凛毅忽然说了一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穆淮说,推门出去了。
他买了汤,打了车,四十分钟后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凛谦风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表情严肃。
凛毅躺在床上,表情冷淡。
穆淮脚步一顿:“叔叔好。”
凛谦风转头看见穆淮,脸上的严肃瞬间变成了笑容,堪称变脸大师:“小穆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汤。”穆淮把保温袋放到床头柜上,“城南那家店的,凛毅说想喝。”
凛谦风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凛毅,又看了看穆淮,“凛毅说想喝?”凛谦风重复了一遍,“他自己不会叫外卖?”
穆淮笑了笑:“他想喝我买的。”
凛谦风的嘴角抽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凛毅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汤。
凛谦风站起来,拍了拍穆淮的肩膀:“小穆,你辛苦了。”
“不辛苦。”穆淮乖巧地笑了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