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伸出手,直戳了当地。
“手机拿过来。”
不是询问,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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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伦敦阴沉沉的夜色。天幕低低压着城市,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崩塌。
徐恩尔揉了揉发胀的眼角,又抬手敲了敲浴室门。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凌晨三四点醒来是常事,有时候睁着眼直到天亮,也再难睡回去。
今天难得身体舒服一点,才想着来商场给姑姑买一瓶香水。算是答谢这段时间那些奢侈品转卖、寄送以及各种杂事。
谁知道刚好碰见闻宴,身体状态太差,还被他看出了端倪。试香的时候手一抖,半瓶香水直接洒在了他衬衫上。
“衣服换好放那吧。我送去干洗。或者我赔你一件新的。”她隔着浴室门说。
“你是故意的吗?听说你和周淮序结束了,提前说明,我可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闻宴慢条斯理地解开被香水浸湿的衬衫纽扣,随手丢到一边,又拿起刚买的新衣服套上。
想起女孩刚刚在商场那反常的神态,他装作随意问道。
“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心脏方面的的遗传病?”
她没想到闻宴是医学院的。更没想到,仅仅是在商场里短暂相处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居然就能从那些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里看出端倪。
隔着一扇浴室门,徐恩尔指尖无意识收紧,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
“没有,我就是今天比较累。”
“这样。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和他结束了。不去香港也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之一?”
徐恩尔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可她也知道闻宴没问到他想听的答案之前不会罢休。
她垂下眼,假装咳了咳。
“去了又能怎么样?香港对你们来说是家,对我来说又不是。新鲜感这种东西,本来就维持不了多久。”
“我总不能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迟迟没有得到闻宴的回应,她在想是不是还要再说得可怜一点让他心软,手机铃声又刚好响了起来。她给周淮序设置了专属来电铃声。一听到《UntilIFoundYou》的前奏她就知道是他打来的。
“怎么了?”她接听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周淮序没准备和她绕弯子。
“把摄像头打开。”
徐恩尔动作微微一顿。认识这么久,她也算是对周淮序有所了解。这个人情绪真正不好的时候,从来不会表现得很明显。越是这样。越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耐心范围。
她往落地窗方向走了几步,确保不会拍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后,这才打开摄像头重新望向屏幕。
“这样可以吗?”
徐恩尔将手机举近了一些,她刚从商场回来,身上只穿了件浅色吊带,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一件薄衬衫,领口因为刚才整理头发的动作微微滑落一点,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半边肩膀。
长发散在胸前,将原本普通的画面衬得莫名有几分暧昧。
周淮序隔着屏幕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眼尾落到唇角,明明一言不发,却让人莫名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半晌才问:“一个人?”
“嗯。”
“在哪?”
“RosewoodLondon。快期末了,学校图书馆人太多,我在这边复习。”
周淮序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就在徐恩尔以为这件事快要被糊弄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声响。
周淮序单手打着方向盘,突然刹车。他垂下眼,嗓音冷得吓人。
“徐恩尔。我应该和你说过。”
“不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