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德雷文一直防着他这一手。

陆祭川那一脚踹来时，他身体猛地向左一偏，踉跄几步稳住重心，抱着孙头头就朝甲板冲去。

陆祭川紧追而上，左手扣住德雷文肩膀，右手精准抓住头盔与防护服连接处。一拉一扭把整个头盔掀掉。

下一秒，沉重的头盔带着风声，狠狠朝德雷文脑袋砸去。

德雷文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孙头头当盾，护着自己的头颅。

孙头头哭喊乱踢，试图踹德雷文几脚。

头盔硬生生停在半空，陆祭川手臂青筋暴起，却终究没能砸下去。

“川子叔！”

孙头头被夹在两人中间，哭得声音都变了调。

陆祭川眼神一沉。下一刻，抬腿猛踹。

“砰！”

德雷文小腿窝被踹个正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单膝跪倒。孙头头也跟着摔进泥水里，雨水混合着泥浆石粒一股脑砸在他身上，即便如此，德雷文也没松手。

陆祭川一看孙头头疼得脸上血色尽失，动作顿了一瞬。

德雷文趁机一把掐住孙头头脖子，将人重新提起来，慢慢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后退，踏上了码头甲板。

巨轮近在咫尺，只剩五六米距离。

甲板两侧是翻涌的黑色海水，浪头不断撞击钢铁船体，暴雨夹杂海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滴——”

刺耳的车喇叭声骤然响起，数道雪白的车灯从陆祭川身后直射过来，包围了码头。

“德雷文，交出东西，其他好谈。”艾略特的声音从机械喇叭里传出来。

“你上船了也逃不了。”加法尔咬牙切齿的声音紧跟其后，他这才回过味儿来，德雷文这小子利用完自己后打算带着东西跑了。

德雷文笑了：“真的吗？即使是哈里森上将要见我，我也逃不了吗？”

加法尔冷笑：“少他妈做梦！你先有命活着再说！”

加法尔额角青筋暴起，将阔音器狠狠砸在地上，抬起手，准备下达射击命令。

与此同时，驻地军已经完成布防。十几支零阻机械枪同时瞄准码头，密密麻麻的蓝色激光点不分敌我照在甲板上，全然没在意那里有3个人。

“加法尔中尉。”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加法尔动作一顿。

沈三奇撑着伞，从人群后方走出。

“根据《联盟武装力量管理法》第四十二条，非战争状态下，对未构成现实威胁的联盟公民使用致命武力，将被剥夺军籍，并判处二十年以上高辐射区劳动改造。我建议你冷静。”

加法尔脸色铁青，沈砚却根本没有再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德雷文身上。

“德雷文，截至目前，你涉嫌违反《联盟刑事法典》第二百三十条故意杀人罪、第二百七十四条绑架罪、第二百八十一条暴力胁迫罪，以及第三百零六条盗窃联盟战略资源罪。”

“相关证据我已全部提交至联盟司法中心与东南环岛及海域司法庭。具体量刑将由司法庭裁定。”

暴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沈三奇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宣读实验数据。

“我建议你配合调查。”

冰冷的声音顺着海风传开，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竟然不是法外之地。

当然，也有人（比如艾略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沈教授，是真的很爱告状。

陆祭川听到沈三奇声音的那一刻，肩膀就放松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三奇吸引过去，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德雷文的鼻梁狠狠砸出一拳。

‘咔嚓！’

德雷文根本来不及闪躲，鼻骨被打断，鼻血飞溅，整个人仰面摔倒在甲板上。

可他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再和陆祭川纠缠已经毫无意义。只要能上船，只要能离开东南矿场，他就还有机会！

德雷文猛地把怀里的孙头头高高举起。

“德雷文！”

陆祭川瞳孔骤缩。

下一秒，德雷文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双臂猛地发力，将孩子狠狠抛向漆黑的大海。

“去死吧！”

幼小的身影划过半空。陆祭川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纵身跃下。

几乎是在他离开甲板的同一瞬间，数道激光束擦着身体掠过。高能激光洞穿钢铁甲板，留下焦黑的孔洞。

东南矿场的海从来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