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娶了县里王举人家的嫡哥儿,然后在他岳丈的疏通下,还进县学做了个训导,可谓是家庭和学业双美满。
而旬郎呢?
在路上吃了自己做的掺泻药的饼子...后面直接大病了一场,他记得八月底旬郎归家时瘦得都不成人样了。
玎珰深呼吸一口气,虽说主谋是姜云,但自己也是该死的帮凶。
提起姜云,他又想到了昨晚上的毒蛇。是不是自己不再听他的话,姜云他又打上了害死自己的主意?
玎珰的眼神闪烁一下,若是这事情是姜云做的,那应该有装毒蛇的笼子或是罐子吧?
可惜,玎珰在厨房、堂屋乃至院子、院外橘子林都给翻找了一遍,他都没有找到。
烈日已经当空,火辣辣的太阳映照在身上,晒得玎珰汗流浃背,他也只好从橘子林返回家中。
玎珰洗了把脸,然后看了眼游动在水井里的草鱼,回房将还没有绣好的手帕拿出来坐在屋檐下认真绣了起来。
这女红,是上一世他跟王家哥儿学的。
章家少爷与旬郎关系要好,哪怕他做了训导,还是时常会请教旬郎学业,也就这么一来二去他与王家哥儿王昕儿熟络起来,所以在他的指点下,自己也就慢慢学会了女红。
昕儿说,他们学得这个是湘绣。
以着色富于层次,绣品若画而闻名于大周朝。
“于秀才,在家吗?!”
“于秀才,你在不在家?”
“于秀才,你要是在家你就出来!”
熙熙攘攘的声音惊吵到了批改策论的于旬,他下意识捶了捶自己酸胀的肩膀,抬头一看才惊觉太阳已经西落。
绚丽的晚霞遍布天际,但于旬已经无心欣赏,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汗珠,然后顺着声音走出房间。
看着庭院里站满的妇人们,他都吓了一跳。
玎珰见着他出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表兄,我、我没有安抚好她们。”
余高氏一把拽开玎珰,她仗着壮实的身体冲到于旬的面前:“于秀才,你怎么能够这么偏心?你就说婶子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小时候是不是没吃的了,还是婶子偷偷塞窝窝头给你吃?”
于旬有些懵,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他还没有捕捉到重点,他下意识看了眼一脸焦急的玎珰。
‘小龙。’
玎珰用嘴巴无声说了两个字。
小龙?
于旬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大概想明白了是怎么一件事情,连忙说道:“石头婶,你自然是对我不错的,所以每逢年节我都会送上白肉给你家的。”
余高氏没听他后头的话,大声嚷嚷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对你好,那你为什么偏心只教于勇家儿子读书,不教我家虎子读书?”
“是啊!是啊!于秀才,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你这样做可是不地道的。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你教教我家豹子读书又怎么了?”
“是啊,于秀才。你小时候,我可还给你一口水喝,没我那口水,你说不定就渴死了。”
....
这妇人们也不给于旬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团团围住,非要他教自己儿子读书,那些五花八门的理由听得于旬脑壳都是大的。
——“够了!”
于旬沉声道:“诸位婶子,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教于小龙读书这件事情,但是你们要明白读书是一件极为费银钱和精力的事情。”
“于秀才,你就不要诓骗我们了,我们没有又不傻!”余高氏信誓旦旦,“你不就跟着余梦老爷子读了几年书,然后就考中秀才了吗?你小时候你家情况如何,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哪里又来得多余银钱给你读书?你阿爹给你买过一支笔买过一沓草纸吗?还不是拿着书本读了几年就考中了?”
“是啊是啊!于秀才,你家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教我家豹子读书又耽误不了什么精力,你就像教小龙那样教我家豹子就是了!我家豹子聪明的很。”
...
这些质问声一声接着一声,那无形的牢笼压得于旬脸颊渐渐生红,身后是他的心上人,但身前却是他那些不堪的过往。
于旬攥紧衣袍,他牙龈咬得咯咯作响。
“滚!”
就在此时,玎珰拿着柴刀从旁边冲了出来,他挡在于旬的神情,双眼含怒:“你们滚啊!别用那三瓜两枣的往事来道德绑架我表兄,你们说我表兄教小龙读书是偏心?
那你们可知,小龙他阿父给我们家打井白做了七天的活没收银钱?你们可知小龙前来学习认字交了束脩?
就你们这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就要白嫖的嘴脸,我表兄凭什么收你们儿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