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珰眼中凶狠的怒意还当真镇住了这群妇人,他们看着余晖下闪烁着寒光的柴刀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他们能够感觉对面这哥儿是真的敢挥舞着柴刀劈下来。
玎珰看着后退的妇人,又举着柴刀上前了一步,他刀指余高氏:“说,是谁让你们来打扰我表兄温书的?要是我表兄因为你们耽误了学业,你们担负得起责任吗?!”
余高氏看着距离自己胸口不到一拳头的柴刀,恐惧地有点哆嗦,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姜哥儿,有事好好说。”
玎珰举柴刀又上前了半步,此时距离余高氏胸膛只剩下一线距离,他眼神冰冷:“你说还是不说?”
嘭。
余高氏吓得两股战战,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连连点头:“我说、我说,不是谁让我们来的,是我们自己心里委屈憋闷来的!于秀才他阿爹今日在前头给菜地浇水,然后同我说于秀才在教小龙读书,还没有收取半毛钱银钱,所以、所以我气不过就同豹子他阿娘他们说了几句...”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些妇人们就起哄结伴来找于旬讨要说法!
同是一个村里的人,凭什么厚此薄彼?
沐浴着夕阳余晖的玎珰,此时在于旬眼里是如此的神圣勇猛。明明是如此的瘦弱纤瘦,但又是如此的勇敢强大。
“干嘛呢?!干嘛呢!”
于大龙扛着锄头回来时,正好看到村里一大群妇人围堵在他家门前,以为发生了什么,扔下锄头就跑了出来,他推开拥挤的人群,正好看到玎珰拿着柴刀指着虎子他娘。
他吓得连忙上前夺过玎珰手里的柴刀:“哎呦,有话好好说,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
于大龙这一出现,余高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竟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没天理咯~呜呜,要杀人咯~大龙兄,你家这个侄哥儿要杀人咯!”
呜咽的嚎啕声吵得于大龙耳膜都在发痛,他想要拉余高氏起来,但奈何余高氏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赖着不肯起来。
玎珰见状又一把捡起于大龙扔在地上的柴刀,他将柴刀抵在余高氏的脖子:“你再嚎一声试试?我告诉你,我不怕下大牢,你要是再撒泼,我就将你弄死,反正我就烂命一条。”
猩红的眼眸震得余高氏身体发抖,她乖乖闭了嘴。
余下围堵的妇人们也暗戳戳地后退了三四步,她们心里产生一个念头——这于家的侄哥儿莫不是个疯子吧?哎呦,以后可惹不起这个疯子。
玎珰抽回柴刀,将柴刀往地上一戳:“都给我滚!不然我弄死你们!”
此话一出,余高氏连同余下妇人们撒丫子就往外冲。
这一幕,看得于大龙目瞪口呆,他张开嘴起起合合半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玎珰此时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他红着一张脸看看于大龙,然后又看看于旬,低头绞着衣角:“姑父、表兄,你、你们别误会,我、我只是怕你们这些男人不方便同妇人撕破脸,所以我才、才这样的。
我、我真的是个好人。”
这红着脸的小儿姿态,看得于大龙都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其实于大龙不知道,当一个老实人被逼到一个境界时,他往往爆发出来的狠厉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于旬反而觉得玎珰前后反差极为的可爱,对亲近的家人菩萨心肠,对想要欺负家人的敌人雷霆手段。
也是,若非这爆发的狠厉劲,他又怎么能够在逃难中活下来?
看着忐忑不安的玎珰,于旬上前一步,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玎珰,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我。”
于大龙的警惕雷达立马被触发,他也顾不得震惊了,连忙开口:“阿旬,所以这发生了什么事?”
于旬组织一下措词,将前后因果讲述给了他听。
于大龙气得青筋暴起,他恨恨地怒骂了一声:“这个蠢夫,真是愚蠢至极!”
“姜云,你这个老夫郎,给我出来!”
暴怒的声音环绕在于家小院,这让迈着轻快步伐回来的于茉莉意识到不对劲,这是阿爹又惹阿父生气了?
这么一想,她连忙冲向了家里,想要为阿爹求情。
但是她听到表哥说:“姑父,姑爹他不在家。”
于大龙扫视一圈四周:“玎珰,你在家里做晚饭,我非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夫郎不成!”
于茉莉看看暴怒的阿父,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阿兄,她一头雾水,但还是选择追上去跟着阿父...
玎珰看着消失在橘子林的两父女,他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呢喃道:“旬郎,你说阿父他真的会休了阿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