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渺盯着她,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装作不认识她、又或者只是说无关痛痒的话,你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变得更好?”
周渺摇头。
“那有没有变得更糟?”
周渺又摇摇头。
杜蘅用手很轻的帮她理了理被风吹的一团乱的头发,开口的声音还是很轻,“没有变得糟糕,但也没有变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你觉得这样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周渺把眼睛垂下去,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一直没什么天赋,否则也不会把许清这么唯一一个最好的朋友弄丢。
“渺渺,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要有面对事情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你这么卡着很难受对吗?”杜蘅扭开一瓶水递过去,但周渺没接,“你们如果曾经真的是最好的朋友,那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怪你。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你们重新回到陌生的状态,但是这种状态你经历过,也自己扛了过来,并且没有她的时候你过的还不错,不是吗?”
杜蘅把那瓶水举起来自己喝了一口,“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周渺盯着她,觉得胸口发闷。杜蘅说的那些道理她当然明白,但是她和许清之间空白的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以年为单位的漫长时光。眼泪干在脸上,被风一吹皮肤有点发干的难受,眼眶也酸。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妆并且洗了个热水澡,水汽让周渺感觉到好受一点,但胸口还是堵。她换了棉纱质地的家居服又把头发吹干,跑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坐在餐桌前一点一点吃掉。
喉咙堵的难受,但她需要能量。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重新点开和许清的聊天框,盯着那句“不用了,下周没空。”发了两分钟呆,犹豫的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她还是问不出口,也不愿意先低头。
她捧着手机,最后鬼使神差的重新下载回来八百年没用过的QQ,输密码的时候错了三次才成功。
许清的账号躺在她好友列表最显眼的地方,但头像灰着。周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去许清的QQ空间,很久没更新,上一条动态还是上传相册的学习资料存档。
周渺继续往下翻,竟然翻到条没看过的文字动态。没人点赞,也不知道是屏蔽了别人还是才从仅自己可见放出来。
“想把星星纹在胳膊上,这样她就一直在了。”
很含糊的称谓,但周渺在看见那个她的时候就是心漏了一拍。
...
“你的名字为什么是这个渺?”
“渺渺天地间,我们都是很渺小的一个。”
“别那么悲观嘛!天上的星星不也很小一个?但还不是人人都能看见它。”
“人和星星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就和星星一模一样,都会发光,很漂亮。”
...
周渺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大臂的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卧室的灯只开了床头很小的一盏,昏昏暗暗的,手机屏幕竟然成了整个房间里面最明亮的光源。她弯下身去,伸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再把脑袋轻轻的靠上去,尽可能的把自己团成一团。
她脑袋里面又冒出来下午杜蘅的那番话。她轻轻扭了扭头,让自己的眼睛蹭在柔软的棉纱布料上,好让眼泪在决堤之前就被吸干。
或许许清真的有原因呢?
可有什么样的原因是需要连好朋友也要瞒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