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点名的许清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周渺在镜头面前当完全不认识打算,但此刻事情却已经在往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方向发展。她觉得喉咙被东西堵着进退两难,最终只能轻轻点头当作回应。
虽然现在的情况完全跳脱出原定的脚本内容,但好在偏差不大,甚至能成为一个小小的看点——杜蘅站在台下,都能想到到时候的宣传标题会是“xx竟是xxx”的格式。主持人听见这话也略带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确实没想到节目嘉宾之间还能有这么一层渊源。
“那许清老师应该很了解你的情况了?”
“她的压力性寻麻疹很典型。”许清抢在周渺开口之前抢过了话头,“她职业的特殊性就意味着长期的压力、焦虑、睡眠不足,而这些都会影响免疫系统的稳定性,导致过敏反应更容易被诱发。”
周渺听着这一连串的内容不禁皱了下眉,因为这么听起来,那天在诊室里许清的那句“最近压力大不大、睡得好不好”倒真的像是只出于敬业精神了。
“所以除了按时吃药和复诊以外,有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建议去做一些心理疏导来释放压力。”许清的声音很稳,稳到周渺听见“复诊”两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眼皮跳了一下。她刚抬头去看,就看见许清神情严肃。
“尽管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心理压力这一点,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主要影响因素之一。”
周渺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腿上,不自觉的把十指之间的距离又扣紧了一点。她不否认许清作为医生的专业性,但她也确实想不出来自己那点所谓的“心理压力”来源是哪儿,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心虚。
主持人适时地把话题接过去,问了几个关于日常护理的问题。许清回答的措辞专业,语气平稳。周渺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说的都是台本上的内容。
当导演终于喊“结束”的时候周渺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剩下的流程走完的,被摄像头和许清同时注视着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受。她匆匆下台去休息室,杜蘅没在,但桌子上放着一盒瑞士卷,下面还压了个字条。内容是是简单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刚才表现不错,而署名是个陌生的名字——方静年。
周渺举着那张字条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叫这名的人,正疑惑的时候杜蘅从外面走进来,冲着她晃了晃手机然后走过去坐下。
“瑞士卷,刚才那个导演助理妹妹拿过来的。她好像是你粉丝,问我能不能等录制结束和你合个影。”
“她啊?”周渺拆开盒子伸手捏了一块递给杜蘅。
“认识啊?”杜蘅没和她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我卡壳休息的时候,她给我塞了瓶电解质水。”
“那看来她是挺喜欢你的。待会儿又没什么事,你就等她一会儿?”
“好。”
休息室里面陷入沉默,周渺捏着一块瑞士卷正吃的津津有味,杜蘅看她这样子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方才录制的时候其实她一直在台下看着,她能感受到周渺和那个什么医生之前的气氛有点微妙,可现在周渺近乎自曝式的坦白了两个人的交集,作为一个外人,她不确定自己再插手这件事正不正确。
好在敲门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请进。”
门被推开,小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她看见周渺眼睛亮了一下。“周渺老师...”
小助理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我、我可以和您合个影吗?”
“可以啊。”
周渺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杜蘅举起手机,两个人挨在一起,快门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