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时间持续的不算短,但摄制组的老师拍完需要的镜头以后也没急着关机子。反倒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三脚架,把机子端端正正的架起来开始给观察室那头直播。
许清安安静静的坐着,透过镜头看着周渺工作。主持人看她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调侃她太敬业,许清没反驳只是很轻的点了下头。
中途休息的时候周渺觉得身上难受,问工作人员要了冰袋敷在肩膀上已经发红的部分。其实还有更难受的是腰上牛仔裤紧紧贴着的一圈,但当众脱裤子这种行为也太不雅观。
“蘅姐,你包里有没有糖?”周渺脑袋发晕手也发凉,她撑着桌子走过去凑到杜蘅旁边,此刻杜蘅正在监视器上看刚才拍的片子效果。
“有呢,你自己去拿。又低血糖了?”
周渺没讲话点了点头,她饮食不算规律工作强度也大,低血糖对她来说跟家常便饭没什么两样。她去杜蘅包里摸了颗糖含在嘴里,又找了把小椅子窝着休息,只等摄影老师那边继续。
“能不能给周渺一个特写?”许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终于出声,她扭头看见主持人一脸疑惑赶忙又补充,“我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像普通的低血糖,我需要仔细看一下。”
周渺察觉到镜头放大,把糖含在嘴里冲着屏幕后面的人笑了一下。但下一秒许清的眉皱得更紧,“能帮我叫车吗?我需要过去一趟。”
“许老师?”
“她的状态不是普通的低血糖,单纯的低血糖不会让她呼吸看起来有点费力。而且她身上的疹子范围有扩大的趋势,我担心这是休克前期的代偿阶段。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一趟现场。”
许清没废话边拿自己的东西边解释,观察室的摄制组老师也是很负责的把这一串内容全数录了下来没浪费一点。
…
两地隔得不远,许清赶到的时候周渺还窝在小椅子上休息。以至于她看见许清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节目脚本上没说这茬。她愣在那里话还没说出来一句,许清就已经凑过来,她身后是节目组工作人员搬着一张午睡折叠椅。
“你……”
“躺平,衣领能解开一点吗?”许清顿了一下扭头去看杜蘅,“帮我找张毯子给她盖上。”
周渺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脑袋更晕了点,但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于许清的突然到访,肯定是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闹的。
许清把自己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摘下来带到周渺手腕上,然后又凑过去在毯子下面想解周渺的牛仔裤纽扣,但手刚摸过去就被周渺抓住了手腕。周渺用一种看流氓的眼神看着她,手上力气竟然还挺大。
“…你牛仔裤勒着不难受吗?”许清没招,凑近了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讲。但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反作用,因为周渺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那你也不能…”
许清低头看了眼周渺手腕上电子手表的心率数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你现在的心率和血压都不是正常低血糖的反应,而是压力性寻麻疹休克前的代偿反应,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牛仔裤勒着会增加腹压,你会更不舒服。”她顿了一下,“渺渺,我不会害你。”
周渺听见那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她只是把眼睛垂下去然后松开了那只握在许清手腕上的手。
许清摸索着帮她把扣子解开,又伸手轻轻压了一下周渺腰上的那一片红疹,“痛吗?”
周渺没说话点了点头。
许清帮她把毯子盖好之后站起来去找了导演和杜蘅简单说了周渺现在的情况,两边都同意以周渺身体状况为重,导演组那边甚至直接问要不要喊救护车。许清扭头看了一眼周渺点了下头,又交代说自己去联系市医院那边就好,至于接下来的录制内容,导演组定夺就好。
杜蘅被派去先守在周渺跟前时刻观察情况,许清摸出来自己的手机给急诊打电话。
“我是变态反应科的许清。有病患怀疑过敏性休克,急救组多备一组肾上腺素。”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尽快。”
市医院离拍摄现场的距离不算远,但救护车不可能一眨眼就出现,许清挂了电话才又凑到周渺跟前看她的情况。周渺现在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躯体上的不适让她后知后觉感到怕。许清过来的时候她躺在那里,喉咙已经有发胀的堵塞感讲不出话。
她盯着许清的脸,眼眶里面蓄了泪,想伸手去碰许清的衣角。许清目光落下来,蹲过去握住那只悬空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在呢。”
许清的咬字很轻,在有点乱糟糟的拍摄现场都落不到地上,但她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周渺就是觉得心安。
她们之间好像只有那些互相陪伴的时刻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些背道而驰的时光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