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出院了吧?我已经完全不难受了。”
周渺坐在床边一只手去拆饭盒,另外一只手伸着在许清面前好让她看自己身上红疹的消退情况。许清刚在查房单上写了一笔,抬头看她一只手操作的别扭,伸手帮她把饭盒盖子扭下来了才继续低头登记。
“留观要满24小时,如果下午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周渺点了点头但嘴巴已经吃上了,甚至因为吃的太快还被小馄饨烫到了舌头。许清没说话,只是在记完最后一笔以后递过去床头柜上摆着的矿泉水。周渺没看她,垂着眼睛接过来灌了两口才觉得好一点。
“中午...”
周渺把那口馄饨咽下去以后开了口,她顿了一下,许清就站在原地等她的下半句。
“我自己点外卖。”
许清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好。她把查房单翻了一页,只是仍旧很平淡的说,“吃完饭盒放着就行,我查完其他病房以后来拿。”
周渺点了下头,盯着许清的背影莫名生出来点想反悔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和许清的关系还没熟络到能顿顿饭都麻烦的地步,在彻底摸清楚许清的态度之前,她不想欠许清那么多人情。
那碗馄饨她吃的很慢,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汤的温度已经完全降下来。她把盖子盖上,然后把饭盒放在许清刚才拎它来的原位。
杜蘅发消息来问她情况,她犹豫了一下发了句一切都好,紧接着就问工作安排。杜蘅那边看见她的消息愣了两秒,那些劝人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了未来两个礼拜的工作安排。
这些年的相处让她太了解周渺。
周渺热爱工作没错,但她此刻其实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清。装作自己很忙,有意的拉开距离是她唯一能够掌控的东西。
许清查完房过来的时候周渺已经开始和公司那边的运营对工作内容,两个人挂着微信电话开会,许清只听见“直播”、“线下活动”之类的字眼。她没插话,只是把那个已经扭好盖子的饭盒收掉离开。
周渺等她彻底走的不见影子才敢抬头,生怕对上许清的目光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于在病房呆够24小时,周渺掐着点把病号服换下来,收拾妥当坐在床边就等医生发话放她回家。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专门的说辞,免得看见许清舌头打结。
但来的人不是许清。
虽然也穿白大褂,但那人的脸对于周渺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
女人年龄看起来要比许清大一些,身上的气质也更柔和。她很有耐心的看了周渺身上疹子的状况,开了盒药又认真讲了忌口,周渺乖乖听着时不时打开手机备忘录记点什么。
“许医生回家休息了。”女人顿了一下,“但她特意交代,说让我再提醒你一次,等忙完这阵子你最好还是来彻底治疗一下。光靠吃药不行的。”
“我知道...”
“她还说,如果你不想挂她的号可以挂我的。”女人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除了名字还写着一行“副主任医师”的字样。
周渺接过来认真看了看,然后把那张名片揣进了包里。她不知道许清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是出于对自己的过分理解还是别的。但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收下那份她所谓的好意,就像过去一样。
周渺是一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杜蘅原本发了消息问要不要去接她,但周渺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和杜蘅的关系再亲密也没到那种事事要麻烦对方的地步,更何况这两天已经把杜蘅麻烦的够呛。她东西也不多,只有昨天杜蘅给她拿来的那一个小包。
她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掏出来手机准备打车。
天气太好,晃的她眼睛有点发酸。
于是周渺正在定位的手顿了一下,把目的地从小区改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门口。
...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快到日落的点,天空被染成一种渐变的很绮丽的橘。
工作日,但公园里面仍然很热闹。她也没往里走,就在刚入口的地方挑了张长椅坐下,抬头盯着树影晃悠悠的发呆。初夏的风还没那么闷,把周渺掉下来的发丝吹起来挠的她耳尖发痒。
天边的云被镀上一层金边,周渺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机对着那云拍了张照,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没有文案的朋友圈。
而许清几乎是下一秒就点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