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果然是心在云端的人,画你想画的,做你想做的。
(2)
一定有什么爆炸了?错了,没有什么爆炸。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爆炸,没有一个鞭炮是无辜的。
医院里在发生什么呢?甜心站在远处看一座医院。早晨,中午,黄昏,不同的时光不同的光影映射在玻璃上流光溢彩。它外表冷硬安谧内心喧闹柔软。我什么时候变得愈发冷静起来?可以站在远处看一座医院。
最近情绪不高啊?甜心想我需要休息。没有人在乎我的小笔记,有的是人在乎的是医院。全员培训,人人达标,有人在忙着读医疗“三基”,不停地考试,也有人不停地思考医患关系医疗改革,但是没有思考个人的脑袋思考个人的私心的时间。
(3)
甜心参与到仙女们的讨论会,好像知道了一个爆炸的鞭炮是什么。
孟欣说:“骨科老师被打了,被□□打了。脑震荡,就住在骨科。”
“啊?你老师很牛的。□□,真的吗?”甜心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那个。特殊的房间。”
“我知道,VIP嘛。”甜心跟着查房的时候有幸见识过。“不过,□□老大?真的还有□□?”
其他仙女们给了她白眼。“你以为到处都是单纯可爱的仙女吗?”
“那个人是哪里骨折了吧?他还能打人?”甜心表示小白无法想象地震惊,“这都什么嘛?我还没出科的时候到过那个病房,就是个高个的普通中年男人。但服伺他的确实是三个年轻男人。地上摆满了电饭锅、电磁炉、炸锅等等,还有钉板和菜刀。菜板上残留着切碎的白菜叶。”
甜心继续:“当时我还疑惑这些大男人会做饭吗?真的好吃吗?为什么要在医院做饭呢?这样更环保更营养?医院对他们真的是很包容呀。”
“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那些小弟给他捏肩按摩啊?”孟欣问。
“怎么打起来了?”甜心问。
“谁知道呢?”
“老师还好吗?”
“人是全的,清醒的。”
其他仙女说:“那你有没有听说某某医院有个医生差点被杀掉了?就拿刀子直接抹脖子。”
“现在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吗?”
“还有某某著名主任被刀砍了,做不了手术。”
“没死的还好,死了的就只能感慨。献朵花悼念有用吗?”
甜心说:“我也看到过,上次急诊科的老师晚上没有吃饭一直在忙,还被病人骂得不行。”
“有时候医生也不是不跟他解释,实在是太累了。医生也是人,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时候没有多余的心情来解释。”
“给出一个最优方案,但却不一定得到最优结果,落到一个人头上,是不是就接受不了?”
“医疗只能成功吗?可是难免误诊呀!”
“有些只是结果不如意罢了,还谈不上误诊,这每个人也有差异的呀。”
(4)
下午下班甜心碰到众多仙女,正好一起回去。夕阳西下,有人嘴馋,孟欣要买甘蔗,然后买了两根长长的甘蔗。甜心与孟欣一前一后抬着甘蔗走。
仙女们说点不一样的。“有个出车祸的女的,还被查出来肿瘤。这女的要跳楼。但是她男朋友要和她结婚。都是很普通的男女。结果还把民政局喊到病房来了。真的!”
“这个社会还有这样的感情吗?”
“有不信就应该有相信吧。”
“你敢不敢相信另外一个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会跑掉吗?”
“跑掉也很正常,好吗?逃跑也值得尊重啊!”
“但是很奇怪啊,三观炸裂啊。”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以后能负担得了吗?最终会不会离婚呢?”
“你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
“与君相伴,日短如时,此生而已。”
甜心听声音谁文绉绉了一句吧?她偶尔插一两句嘴,心思不在这里。远远地看到罗贤君走过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短袖短裤,白色镶边,露着胳膊露着腿。他黑色的短发随风飞扬,他抬起胳膊,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甜心感觉得到他的笑。她和孟欣抬着甘蔗走路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吧。
甜心与孟欣靠着马路边走,虽然不见得影响别人,但是下班时间人还是有点多。人来人往的时候,人似乎特别容易暴躁。
突然,甜心气爆了。懵了,又没法发作。手里抬着甘蔗,这边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人手法也特快。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农民工。对,就是农民工,大家都这么称呼。甜心从来不这么称呼,可是现在下意识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工人穿着老旧的衣服方便做工,身上都是一些白色的泥浆之类的。
还挺尴尬。走近的罗贤君有可能看到了吧?
其中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突然向马路边的她伸出了一只手,咸猪手,快速摸了一下她的胸。
啊,去死吧,甜心咒骂。甜心还没来得及发作,也不知道怎么发作。自行车就已经驶过去了。
然后甜心就看到几步跨过来的罗贤君,他突然拿起了她们手里的甘蔗往前追去。朝自行车轮子一杆子下去,又对着那人的手,一杆子下去。
啊!大家吓一跳。甜心懵了,也吓着了。
那边几个工人围着他。这边几个同学也围上去。他们的自行车都已经停了下来,有一个人捂住手,疼的龇牙却狠狠地瞪着罗贤君。
“干什么?”那边也有人不知所以。他们都质问。“干什么!打人呀?”
“你问他!为什么打他?”罗贤君也高声质问,手里拽着甘蔗。
那人眼神躲闪,不说话。
几个同学关心问:“怎么了?不要吵架呀!”
陆娇娇底气十足,“报警。”
那些人可不客气。“报警啊!”对罗贤君推推搡搡的。
甜心终于平静,抬手指着:“这个人摸我。”她大胆地把生气说出来。
那边有人讪笑。也有人说算了。
几个同学看向甜心。路边也渐渐有人围上来。有一个稍微年长的拉着那个被打的,说:“算了,散了散了。”也有几个人看向那个被打的,似乎对他不满。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同学都安慰甜心,拍拍她胳膊:“不要生气啦。”孟欣说:“我吓到了,我可不敢。”她和另一个同学抬着甘蔗先走。甜心在后面和罗贤君说几句。
甜心:“……有点吓到了。似乎不应该,但是你打他,我又有一点高兴。因为我确实很生气。他该打——但是确实也有点怕。怕他们报复。你要小心点。”
罗贤君看着甜心:“不要生闷气,自己受委屈。你们以后都要多注意。”
“刚才打得很重吗?”甜心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
“我知道轻重的。”罗贤君扬扬眉,“不会骨折的。这种人不能怕。不然以后就会更猖狂。”
“你去哪?”甜心问。
“去打球。医院最近有比赛。”
“我和她们先回去了。”
“嗯。”
俩人说得有些不舍。甜心追上仙女们,忍不住回头看,他站在那里,映着夕阳的余光,高高的个子,意气风发。
(5)
第二天傍晚,楼下的一个男生来找甜心,说罗贤君发烧了,他们上夜班,让她去看看。
发烧?怎么就病了?
甜心去看他,人在床上,盖着被子。罗贤君看见甜心,手撑着床想起来。
甜心说:“躺着吧,想睡就睡会儿。”
罗贤君说:“你过来了,想说说话。”
“累了就休息,不要霸蛮啰。”甜心说。“怎么就病了?不是还打球吗?昨天还是球衣虎步的。”
“确实,嗯……”
甜心看他唇红脸白的,“吃退烧药了没有?”
“没有,他们买了药。”罗贤君打了个喷嚏,指了指药,“你戴个口罩吧,在那边,别传染了。”
甜心打趣:“男神也会打喷嚏。”于是,给他戴了一个口罩。甜心忍不住摸一下他额头,“超级病毒,你需要一包布洛芬。”
“吃掉布洛芬,然后睡着了会看见希波克拉底吗?”罗贤君笑了。
“怎么买的是布洛芬缓释胶囊?急性退热并不合适啊。”甜心看了看药品。
“跟着在门诊也了解一些,温度高的时候,吃一点退一退就可以了。缓释剂型,实在没有药,应付一下还可以。”甜心有点无奈。
“也有颗粒的,之前‘洁癖’有次牙痛,我买的还剩一点。在抽屉里。”罗贤君说。
“牙痛?牙痛这些类型还都可以。”甜心从抽屉里找到布洛芬颗粒,看看包装日期,问他开水在哪里,又问他的杯子,给他冲了两包。
罗贤君坐起捧着药杯,“专业又长进了,现在很懂了——还是……好。”
甜心看他一眼,看他刚刚没有发声的口型,“快赶喝吧,还要喂吗?”
“要喂……”
甜心:……
罗贤君又喝了两包小柴胡,甜心让他眯着,“我陪你一会儿。有事喊我。”
“嗯,确实有点难受。”
罗贤君睡着,甜心到角落的书桌坐着,开个台灯,找本书随便看看。翻开书,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字形偏长,但俊秀飘逸风姿翩翩。甜心知道,他的书法写得也不错,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甜心给张梨画一张海报,想设计几个毛笔字点缀,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写得僵硬。罗贤君过来凑热闹,说:“我写一下看看。”
某人拿起笔一挥而就,甜心一看,“就你啦,害我写半天。”
甜心听到罗贤君在床上翻滚,走过去:“怎么啦?”
“全身酸痛。”
“估计是发烧冷冷热热的。”
甜心倒一些开水,拿了他的毛巾拧一拧,放在他的额头。凉一点又重新换。“先缓一缓吧。”
甜心又说:“伸出你的爪子。”一摸确实有点凉,就给他捂一捂搓一搓。
某人现在倒是老实听话。
罗贤君慢慢出了点汗,人就精神了许多。他在床上扭啊扭,甜心问:“又怎么了?扭得像喝了雄黄酒的蛇了。”
“出了点汗,人都升华了。”罗贤君有精神开玩笑了。“我想换衣服。”
“去换啊!”
甜心把他赶去厕所换。
罗贤君换了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棉裤,人显得清爽一些。
“饿了,又没有胃口。”他说,人显得虚弱。
甜心抓狂,“免费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