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
“不是跟你商量,沈舟。”陆听澜语气没半点起伏。
又等十几秒,门锁咔嗒弹开。
沈舟办公室和陈翰章那边反差拉满,屋里没一件多余物件。
一张金属办公桌,三台显示器,一把机械键盘,桌上摆个空咖啡杯。
墙面光秃秃的,只挂了一帧相框照片。
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站在颁奖台并肩合影,其中一个是沈舟,另一个姜屿不用猜也知道,是方觉。
相片里的沈舟笑得敞亮,跟眼前冷漠的人完全两样。
沈舟没起身,视线钉在屏幕滚动的代码上,压根没看姜屿。
“你就是过来查内鬼的?”他问话的语气平淡得像随口问午饭菜单。
“我是协助系统安全审计。”姜屿回答。
“一回事。”沈舟终于转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来。
对视不过一瞬,姜屿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不是敌意,是纯粹的审视,像精密扫描仪从头到脚扫过一遍。
“权限够的人自然看得懂,权限不够的,没必要看懂。”说完这句,他转回身子重新盯住屏幕。
摆明下了逐客令,姜屿没多逗留。
出门前余光又扫了眼那张合影,方觉长相清瘦戴眼镜,眉眼和沈舟一样专注,多了几分柔和。
这人要是还在,此刻应该也守在这片基地里。
要是他还活着。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姜屿闭眼,复盘方才感知到的两段代码韵律。
陈翰章:温润规整,古典克制,像巴赫赋格,每个声部入场时机精准,和谐无破绽。
沈舟:冷硬繁复,计算精细,类似无调性序列音乐,音程全是精密推演,不带半分缓和。
而他早前抓到的入侵改写代码,偏偏同时兼具两种特质。
既有陈翰章那种流畅雅致的和声,又有沈舟极致严谨的结构。
看着像两人联手写出来的手笔。
也有可能,出自第三个人——一个熟稔他俩全部编写习惯的人。
姜屿睁眼,重新接入烛照底层系统。
今天他必须完成陆听澜批复的安全审计工作。
指尖飞快敲在键盘上,成片代码流铺展开来。
表层权限架构看着规整干净,他启动幽灵哨兵程序,一层一层剥开伪装外壳。
没多久,他找到了目标。
四层嵌套权限底下,藏着一条所有文档都没记录的隐藏账户。
账户权限等级标着数字0,属于创始级权限。
意味着这个账号能绕开烛照整套安防协议,包括陆听澜都触碰不到的核心层级。
姜屿瞳孔猛地收紧。
他立刻调取账户创建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三年前项目立项当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就在这时,他那台全程离线、没连任何网络的私人终端,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黑底上浮出一行字:
你找的方向没错。但答案,比你以为的更近。
没有发件标识,没有传输路径,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姜屿盯着文字,心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攥住。
他猛地环顾整间屋子,四周空荡荡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头顶冷光灯自动切换成暖黄,模拟黄昏光线。
他踏入这片地下基地,还没满二十四小时。
可暗处的人,早就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