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姜屿过得很安静
所谓安静,就是一切照常。
每天准时到B3层,翻查各类代码库。
三餐独自坐在食堂角落,吃完就走。
陈翰章找他聊过两回。
一回聊量子加密的发展历程,一回聊巴赫和勋伯格曲风差别。
沈舟全程没再开口搭话,走廊迎面碰上,只是擦肩而过,眼神都没对上。
姜屿察觉到一点异样。
沈舟每次擦身经过,脚步都会下意识慢半拍。
不是犹豫迟疑,是确认状况。
像守着陷阱的猎手,过来确认圈套还完好。
第二天夜里,陆听澜敲开了他宿舍门。
手里攥着一把旧铜钥匙,边缘磨得发亮,泛着哑光。
“B3消防通道的钥匙,方觉留下的。”她把钥匙递到姜屿掌心,“整栋楼一共三把。一把安保室存着,一把在我手上,还有一把原先归方觉,他出事之后被回收。”
姜屿握住钥匙,金属的冷意慢慢被掌心焐热。
“他当初怎么拿到权限配这把钥匙?”
“是他主动申请的,说想找个独处放空的地方。”陆听澜话音放得很轻,像翻动一本年头很久的旧册子,“我当时批了。后来我才清楚,他是唯一一个摸清消防通道全程无监控的人。”
她没再多说,但留下钥匙这个举动,分量胜过千言万语。
第三天,凌晨一点四十分。
姜屿从床上坐起身,其实他压根没睡着。
穿戴整齐黑色制服,把无徽章的一面朝外。
消防通道钥匙揣进右侧口袋,伸手就能摸到。
走廊顶灯调至最低亮度,地板映着一层冷灰反光。
夜间空调送风节奏放缓,声响低沉,整栋大楼像陷在浅眠里。
陆听澜早就守在消防通道入口墙外。
她没拿咖啡,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昏暗灯光下,姜屿头一回在她身上看见不一样的痕迹。
是藏不住的疲惫,淡得几乎看不见,如同坚硬铠甲裂开一道细缝。
她没问他准备好没有,这种问话没必要。
“十分钟。”她开口,“到点没出来,我直接进门。”
姜屿点头示意。
伸手推开消防通道门,铰链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走廊荡了许久才消散。
通道过道狭窄,勉强够两个人侧身错开。
一侧光秃秃的水泥墙,另一侧排满管道井和消防栓。
里头光线极差,只有出口指示灯飘着微弱持续的绿光。
沈舟站在通道尽头,背对着他。
没穿平日里的实验白大褂,换了件深灰旧外套,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看着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迟了两分钟。”他没转身,出声道。
姜屿原地停下,两人相隔约莫五米。
“跟方觉从前一样。”沈舟补上一句。
这话像一句试探暗号,姜屿没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沈舟终于转回身。绿光落在脸上,半张脸透亮,另一半沉在黑影里。这回他没再刻意避开对视。
“前阵子终端那条提醒文字,是你发的。”姜屿直言。
“是我。”
“为什么要提醒我?”
“我等了整整三年,等一个能听懂代码异动的人。”沈舟不绕弯子,接下来几分钟语速极快,像赶着在时限前把话说完,句句清晰。
幽灵账户不是他建的,也不是方觉。
创建账户的人权限压过整个项目组,根权限来自安全委员会。
方觉过世前一周,揪出了幽灵账户的存在。
他没声张,私下悄悄收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