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泉。

名字听着挺高大，实际看着是一处简陋的喷泉，中间摆个不锈钢天使雕塑就能说是罗马风，泉里的水更是绿的发臭。

楼以月陷入深深的沉默，偏偏他两边都是虔诚弯腰许愿的队员。

他站在六个人中间，没忍住，“小陈小陈，你说他们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刚才楼以月就发现了，面对一群衣着整洁，精心洗漱过的信徒，他们满脸嫌弃，害怕那些人盯着自己。

教堂摆放的黄金烛台不知比祈愿泉的雕塑精致多少倍，他们也是，半点余光都不分的。

陈观月赞同地点点头，尽管他没看出玩家哪里审美出现差错，并不妨碍陈观月对贬低玩家的一切言论全肯定。

“小以，快跟着拜，祈愿时间只有半小时。”程应睁开一只眼睛，扯扯楼以月的衣角。

“哦。”

“态度越虔诚，给的祝福越好。”程应嘱咐道。

楼以月敷衍地弯腰，看似在拜，实际闭着眼睛打哈欠。

趁此机会，陈观月轻手轻脚地爬到楼以月耳朵上方的头发。楼以月微微皱眉，最终没阻止陈观月的动作。

祈愿时间结束，程安开始收集每个人得到的祝福。

除去林择真抽到‘意外事故发生概率增加10%’外，其余四个人的祝福都是中规中矩，称不上太大的好坏。

接着就轮到了楼以月。

“我没……”楼以月刚才没听见任何声音，他就说自己没得到祝福。

陈观月看出他的意图，连忙凑到楼以月耳边轻声说：“跟他们说，你得到了‘太阳出现概率增加1%’。”

“听我的。”

“你抽到了什么？”程应好奇地问，“小以，话不要说一半嘛。”

楼以月脑袋有些混乱，他略略思考，“我没抽到特别的祝福，好像是‘太阳出现概率增加’。”

程安若有所思，A级副本特设的祝福机制往往有特殊的含义，甚至某些情况下，能达到力挽狂澜的效果。

一瞬间，程安脑海里闪过诸多跟太阳相关的传说。

程安说道：“你的祝福很重要。”

楼以月弯起眼睛，“真的？”

“嗯。”程应今年十五岁，比楼以月还矮一截，他笑着将手搭在楼以月肩膀上，“我哥不会骗人，小以果然厉害！”

楼以月骄傲地替小陈蛛接受了这份夸奖。

“那我们接下来呢？”

受到夸奖后，楼以月的积极性水涨船高，主动举手询问下一步该做的事。

程应笑嘻嘻地说：“每个队伍的执行方式不同，我们是完成一阶段的团队任务就去拉个人支线的进度。”

“所以，直到下午三点前，都是支线时间啦！”

楼以月听得云里雾里，他脸上的迷茫过于生动，看得程应扑哧笑出声，替楼以月解释。

“意思是……去刷你老公的好感度。”

“原住民对你的好感度越高，到后半程，他出手保你的概率就越大，算是一道免费的保命锁。”

这回楼以月听懂了，“我待会就去找我老公玩。”

程应嗯嗯两声，“快去找你老公！”

一行人就此分开，临行前程安简单描述了下午的团体任务，要求所有人三点在尖塔前集合。

他们走了，楼以月就能肆无忌惮地夸赞陈观月了。

“小陈蛛，你好厉害哦！随口一说的东西居然就是小程他们的重要信息。”

那点为什么要撒谎的疑惑早就消散，只剩对小陈蛛的崇拜。

“嗯。”

意外很冷淡的回复。

楼以月回去的脚步都放缓了，他偏过头小心地询问，“小陈蛛？”

见陈观月一副冷漠的样子，楼以月将他捧在手里，浅灰色眼睛里担忧的目光将白色蜘蛛拢住。

他想了想，很诚恳地和陈观月道歉，“抱歉，陈观月，刚才的玻璃瓶砸痛你了，对不起。”

“……没事。”

陈观月依旧是那副样子，他抬起节肢敲敲楼以月的指节，只说：“放我下去。”

楼以月有些无措地照做：“哦。”

他张望四周，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角落，蹲下身轻轻将陈观月放在地面。

一阵白光闪过，蜘蛛大变活人。

重新近距离接触那张冲击力极强的脸，楼以月不由得后退两步。也许是错觉吧，楼以月心想，不然他怎么感觉退后这两步，小陈蛛脸色更差了。

楼以月：“小陈蛛。”

陈观月冷淡地垂眸，他的眼睛依旧是蜘蛛时期的红色，“嗯。”

他想不通。

除去一张过人的脸蛋，青年毫无特别之处，性格在深渊甚至能算上软弱。

这样的人，他居然留他到现在。

陈观月面无表情，深深感到荒谬。

他什么时候也成看脸留人的庸俗之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