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楼以月摊开应急日记本,拧开圆珠笔的盖子,他仰头冲虚空道:“有本事就弄死我,哼!”
他偏要写自己的名字!
楼以月郑重地写好名字,在天气处写着‘下午在室内度过,外出建议穿稍厚的衣服哦’,正文他想了想,决定只写基础信息。
“我叫楼以月,看到日记的我,请记住你只有二十四小时的记忆,要看其他日记补充常识哦。”
“今天有场很重要的约定没能赴约,明天记得道歉。”
“另:你住在未婚夫家,他叫陈观月,养了一只叫小真的蜘蛛,小真做饭很好吃。”
写完,楼以月看了一会,继续添,“小陈有点怪怪的,他家的门是哆啦某梦同款,小心开门。”
楼以月把这句话加重加粗,真是的,什么破门嘛!
他瘪瘪嘴,闻见一股清晰的血腥味,“?”
“等等,”楼以月姗姗意识到,“死了很久的人,哪来那么重的血腥味?”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对,楼以月确信自己没瞎,那么就是……“外面有人经过!”
而且那人受伤了,一直躲在半地下室的窗户附近。距离绝对很近,否则血腥味会被雨水冲淡!
楼以月连忙跑到窗户口,雨下得很大,看不清外界的轮廓。楼以月只好拍打着窗户的铁栏杆,用尽最大的声音喊,“你好!外面有人吗,救救我!”
“我在一个半地下室里,我和一具尸体被困在了这里!”
“有人吗?”
……
楼以月喊了十几分钟,鼻尖始终闻得见血腥味,可一直都没有人影。哪怕楼以月承诺会把日记里的全部藏品都当作救他的谢礼,依旧没有人。
“唉。”楼以月叹气。
他手上沾满铁锈,可楼以月现在没有心情清理,重新坐回去,渺茫的希望比没有希望更令人绝望。
坐了一会,楼以月还是不甘心坐以待毙,等陈观月开门救他出去。
小时候,他被困在孤儿院的阁楼。
那时楼以月也是这样无助地拍着门,门外的春生说过他马上就会救楼以月出去。直到天黑,楼以月也没有等到春生救他。
没过几天,楼以月就发起了高烧。
楼以月不想再经历一次类似的事,他敲遍墙壁,通过敲击声判断,四面墙都是实心墙。
实到哪种程度呢,楼以月觉得日记中就有一句话形容的很恰当,泰森来了都打不破,得泰罗上场。
楼以月:“……”
哈哈,真是被自己幽默到了。
那么就只剩……
楼以月看向天花板和尸水侵蚀的地面。
他嘴角抽搐,不会吧……
楼以月鼓足勇气,踏出一只脚,“呕!”
“抱歉…呕…抱歉,踩到你的……”尸水飘过来一小块青黑的骨头,楼以月哪里敢仔细辨认,他抬着头随口胡说,“踩到你的小脚趾了。”
“对不起!”
楼以月收回脚,他忽然觉得童年阴影也不那么可怕了。
放心,小陈,多久我都会等你来的好吗。楼以月欲哭无泪。
楼以月脱下鞋,只穿着袜子坐在那一小块装饰物里,将沾了水的鞋子放左手边,头朝向右侧的窗户,不愿再看。
除去尸臭和空间逼仄外,其实这里还蛮适合睡觉的。
楼以月头一点一点的,他眯着眼睛,尽量选了舒服的姿势趴在自己抱膝的手臂上。
并非楼以月不拘小节到能在尸体旁欣然入睡,是混在零食堆里的褪黑素作用比较快。
楼以月也没想到塞零食顺手塞了一瓶褪黑色软糖,于是他就吃了两粒。
睡觉等救援吧,楼以月安心闭上眼睛。
不救也行,反正他不是独自死在这,有男尸陪他呢。
渐渐的,窗外的雨停了,那股血腥味随之缓慢消散。
陷入黑甜梦乡的楼以月不会想到,那股血腥味并非来自人,而是雨本身。
咔哒。
一道黑影轻手轻脚地钻进室内。
“大人,”小真细声道,“小以大人睡着了。”
“您可以进来。”
原本楼以月确定是墙的地方,被人轻易地打开。看形状,那是一扇典型的法式门。
“怎么在这睡着了?”
黑衣男人原本冷峻的脸在看见缩成一小团睡觉的青年后松动些许,他颇为无奈地弯下腰,绷直的脊背终于放松,单膝跪在熟睡的青年面前。
陈观月伸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翻过手,用还算干净的手心蹭掉青年不知从何处沾到的污渍。
“不是有床吗?”
男人嗓音无奈,视线看向中央,那里摆着一张铺着厚被褥的床。
“大,大人。”
小真细声提议,“要不,我背小以大人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