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线碎了。

艾琳娜直直地倒了下去。维克多接住了她。

她的鼻子在流血。黑色的血，跟血族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艾琳娜！"

没反应。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嘴唇白得像纸。颈侧那块刺青已经暗下去了，从金色变回了暗红色。

维克多把她横抱起来，转身就走。

"维克多。"塞拉斯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带走她也没用。契约已经启动了，改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她需要做出选择。"

维克多没回头。

"什么选择？"

"你知道的。"

维克多的脚步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继续走了。

但莉莉安看见了。她看见她哥停下来的那一秒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

艾琳娜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狼穴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就是维克多那天割开手掌的那间。空气里有血腥味，很浓。

"别动。"维克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我昏了多久？"

"六个小时。"

"那三个狼人呢？"

"救出来了。血藤在封锁线碎裂的时候自动松开了。"

艾琳娜松了口气。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塞拉斯呢？"

沉默。

"维克多。塞拉斯呢？"

"跑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封锁线碎了之后他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艾琳娜闭上眼睛。

"维克多。"

"嗯。"

"你知道他说的选择是什么，对不对？"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很长。长到艾琳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

"命运契约有两条路。"他的声音很低，"第一条，契约完成，封印解除。你死，或者我死。两族开战。"

"第二条呢？"

"第二条——两个人都活着。但封印不解除。你的刺青会永远锁在你脖子上，你永远是活封印。两族继续休战。"

艾琳娜的心沉了下去。

"永远？"

"永远。"

"那我们呢？"

这次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她听见他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快，是变重。

"我们……"他的声音哑了，"没有我们。"

艾琳娜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不想哭。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哭。但此刻她控制不住。因为她终于听懂了——维克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契约的两条路，他知道不管选哪条，他们都没有可能。

但他还是按了她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