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来得比预想中快。

艾琳娜是被疼醒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血管里穿来穿去。

颈侧那块刺青在发光。不是暗红色，也不是金色。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颜色——银紫色，像月光和血混在一起。

门被撞开了。

维克多冲进来的时候，艾琳娜几乎认不出他。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整双眼睛都变成了兽瞳的金，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他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嘎吱作响。

月圆。他在变身的边缘。

"出去。"他的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野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

艾琳娜没出去。

她从床上滚下来，膝盖砸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爬起来了，踉跄着走到他面前。

"维克多，看着我。"

"我说出去！"

他一拳砸在墙上。墙裂了。碎石飞溅，有一块划过艾琳娜的脸颊，血立刻就下来了。

但她没退。

她伸出手，按在了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答应过我。"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别再一个人扛了。"

维克多低头看她。金色的兽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艾琳娜……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

她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你听我说。"她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跟那天晚上一样，"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维克多的呼吸砸在她脸上，滚烫的，带着血腥味。他的獠牙已经长出来了。

艾琳娜看着那两颗獠牙，没有怕。

她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她亲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整个人贴上去，嘴唇压在他嘴唇上，用力地、不管不顾地亲。

维克多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快要吞掉他理智的兽性，在那一瞬间——停了。

金色从他眼睛里一点一点退下去，像潮水。灰蓝色重新涌上来，但这次不是冰的，是滚烫的。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反客为主了。

这个吻不温柔。带着血腥味，带着獠牙的锋芒，带着十五年的等待和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把她抱起来了。不是横抱，是面对面地抱，她的腿缠在他腰上，后背抵着墙。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知道。"

"你会后悔。"

"不会。"

"艾琳娜。"

"嗯。"

"我等了你十五年。"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月圆之夜吻一个狼人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