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荡感到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认为我是她相好。”
桃娘一脸”你种说不是”的表情。谢御风缓缓勾唇笑了:“苏大人爱风流,情债多而不压身。不过苏大人深夜来,的确除了相好也没别的什么拿得出口的解释吧?”
苏荡微哂:“苏某只为查案而来。”
苏荡今夜一行,收获其实不多,再待下去怕是半点觉都不用睡了,于是使先行告辞,临走前深深看了谢御风一眼,便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桃娘因为香囊并没拿到,但她实在抢不过苏荡,只能狠狠剜了谢御风一眼,自顾自离开了。
谢御风微微挑眉笑了。
桃娘一想到今夜觉都不睡捣鼓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半点成果,气得银牙紧咬。她倒是没忘记荷彩还在搜查她,轻手轻脚就要摸回自己房内——她的房间与荷彩的房间就在两隔壁。
她悄然向荷彩房内看去。荷彩的外厢房内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书案上竟还有几张宣纸,写了密匝匝的蝇头小楷。
突然有一只鸟飞进窗台,这鸟通体黑色,状似被泼了满身墨水的猫头鹰,鲜红的喙被绑了起来,竟是强制不让它叫唤。它在书案上跳来跳去,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这鸟……长得好特别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桃娘嘀咕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荡当然没回苏府,而是选择了在京兆尹府小憩一会儿。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要起来上朝汇报进度、继续查案,府里的公文又要开始积一段时间了。
翌日,早朝。
极鹤本分分地唱了句“有本上奏,无事退朝”,今日实在是个平常为日子,阿铃案也才开始调查一天,没什么好拿这个做文章的。开春理铢司要算一年的国库预支,算来算去也是反正能支得出,然后百钺营争你这压根不把我们打仗的看在眼里,镇北大将军啊呸罪臣谢隼翕没了又不是北狄就不往下攻了,起码还要打四场仗,守着燕霜关也要耗钱……理铢司就跟百钺营开始扯皮——刘琰听得头大,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信息,直接假装发一下怒让那俩玩意儿闭嘴,众人再装模作样跪下大呼陛下息怒。
正当刘琰打挥挥手把这帮商量不出什么东西的废物点心赶下去时,一人突然出列,行礼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极鹤下去将奏折接过,恭敬地呈给刘琰。刘琰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一时竟没想起来他是谁,过了好久才记起来好像叫常建平,是炼泉卫的右缇骑,平日里炼泉卫就在所有部门中地位最低——因为那里多是地位低又不得不授的小官,杂七杂八混在一起,比如太史令啊庶常吉士啊什么的。他们很少有需要发表的意见与发表意见的机会,真不能怪刘琰忘记这人什么。
“公主府内私□□药,控制府中人等,令其痛不欲生却也无法离开公主府;京兆尹梁大人还未获得上朝资格,故转告于我,以揭示公主罪行,而同样知情的苏大人,”苏荡被点了名,流露出一丝意外,神色玩味地坦然对视着常建平,常建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续道,“却未在今日早朝中提及分毫。原来苏大人是要包庇公主吗?”
这是苏荡早就知道的一点,不过贸然用这一点与公主翻脸筹码显然不够大,无法一举把公主扳倒,所以苏荡才让阿令潜伏在公主府搜集这样的筹码。他昨天白天与梁九舟解释过,梁九舟虽然不聪明但也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绝对不是梁九舟告诉他的。那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常右缇骑,又是怎么知道的?甚至知道苏荡也查到了这一点?
一个简单的案子,背后却有数不清的手在角力。
众臣哗然。居然有人要对公主发难!公主背后是谁?当今太后!而且公主是当今圣上亲表姐,轻易动不得。你说公主失德,就是在说皇室失德,犯了大忌!圣上也想动动不了,岂是你一个小小右缇骑翻得出浪花的?
刘琰也心下奇怪,但一时除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铮铮铁骨也想不出来什么合理的理由了。不敢妄动,只是道:“常爱卿所言之事恐与阿铃姑娘的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何况公主府的每日膳食等材料都有详尽的采买记录,也并未发现有私制毒药的迹象,最次那些下人入了公主府要发
誓终生为公主效忠,从本朝律令来看有禁止虐待、私杀奴仆,却也未禁止以药物控制,即使是朕也无权过问公主府的人。”
常建平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眼带讥诮地垂首称是。
下了了早朝,苏荡直奔京兆尹,抬脚踏入门坎正要开口,梁九舟却急忙掠了上来:“这案子实在复杂!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惊讶,阿铃的相好来自首了!”
苏荡微微顿住了脚步。
苏荡和梁九舟亲自去了府衙看来自首的赵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