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是白色的。”
“上仙!上仙!!”
若无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慢移到门口,松一带下,“大家请冷静,冷静。”放下背萝,“大家是怎么了?”
“上仙,我娘夜里咳得厉害……”
“我家娃这几天总是哭闹。”
“上仙!……”
声音杂成一团,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人流争先抢后的问来问去,不由的头疼不已。
夜梦令从屋里搬出桌椅,和院里原有的并在一起。椅子不够,有人自己从墙根搬来了小凳。有人还站着,便顺势蹲下。院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咳嗽和人论声。若无因坐下来,把分灵镜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圈排队的人,他温温的笑容,如似春风。
院内,热闹一片。
村民照若无因说的,站成一排。若无因侧头望去,这要是没有几个时辰是搞不完的。若无因一个个问诊,用分灵镜治病,又是配上一副药。
一个妇女带着她那三岁大的孩子,排到了若无因跟前。她满面愁不展眉,牵着靠前来。这个妇女面色发黄、唇色浅白,连同这个孩子也是这般。
若无因伸手示意,“你先坐。”
“这……”
“没事的,坐吧。”
妇人犹豫了一下,才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斜着身子坐下来,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孩子还牵着她的手,不肯松,眼睛半睁半闭,没什么力气。
若无因没急着问,只是先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了看妇人的脸色,然后伸手把桌上的分灵镜转了个方向,镜面朝外。
若无因问道:“孩子几岁了?”
“三岁。”妇人声音轻轻的,“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后来就吃不下东西,夜里也睡不安稳,老是哭。我请过镇里的郎中来瞧,说是积食,开了两副药,吃下去也不见好。我自己……也跟着不舒服。”
若无因点了点头,伸手:“把孩子的手给我。”
妇人把孩子的手递过来。若无因接过,指尖轻轻搭在孩子手腕上,停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抬起头,目光落在妇人脸上。
“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若无因轻抚这孩童的头。
妇人愣了一下:“我……我没病,是我孩子……”
“嗯。”若无因没跟她争,只是把分灵镜挪到孩子面前,镜面映出一层淡淡的灰气,像是被水洇开的墨。
他看着又收了回去,转身从背蒌里翻出两株药,放在纸上包好。这药还没有晾晒或炮制,效果不怎么样的。若无因朝身后屋内的夜梦令招手,他过来就让他又回进门了,不久又出来,带了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出来。
若无因接过,一边将先前的东西整理一下,一边道:“孩子的病不重,回去用温水化开,分两次喂。他这几日别吃生冷的东西,粥要熬烂一点。”他将手中的药与布袋用细麻绳绑好,递到了妇女的面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药,是一袋粮……
妇人接过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起身。
感激的话说不出。
若无因盯着她,妇女只感觉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竖瞳。看到这,她早是背凉发毛。若无因没有在乎她的神情变化又拿了一张纸,另包了一味药。
“这个是给你的。”若无因。
妇人一愣:“我……”
“夜里睡不好,是吗?”若无因平静,“你没病,只是太累着了。这味药不治病,只安神。回去跟孩子的药隔开半个时辰煎,你喝了,好好睡一晚。要是不会,你再来找我,我还会在这挺久的。”
妇人攥着那包药,半晌没说话,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点抖:“……谢谢,谢谢上仙。”
若无因笑了一下,把药往她手里又推了推:“不收钱。下一个。”
妇女带孩子离开,下一个是吴义?
这个江府的佣人,他怎么来了?
若无因不知道怎么看这个吴义,因为他真的精神不太对。吴义头发杂乱,又笑呵呵的。吴义将拐杖一放,他狂乐,突然伸手抓着若无因手腕!
“是你!是你神医!太好了。我以为你被家主给!”吴义像是看清楚:“不!不!!!你不是她!你不是神医……那你是谁?!”
吴义一遍遍重复,“你不是神医。”他口中的神医,是若无因的娘白羽化。是若无因长的相似,可又不是她。
这个相似刺到吴义的神经。
“对,我不是神医,我是怀香子。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若无因拉上他的手不放,他太想知道父母的下落。
“白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请你原谅我……”吴义崩溃的直抽手,二人僵直了会才松了手。
吴义的话没头没尾的,究竟他从前看到了什么?又瞬间后悔抱头蹲着,又笑呵呵的。完全无法交流,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无因不想跟吴义扯东扯西,刚想打发吴义时。吴义又起身,拿着他那破拐杖,东敲西打。把后头排队的人吓的不轻,吴义疯疯癫癫的跳出了院子,后排的人连连避开。
若无因待吴义离开院子,他想吴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中江家的人又是什么角色。东西还是很乱,理不清。若无因半响才开口道:“下一个。”
这回来的是个约十岁的女孩,披头散发,脸上灰灰。她刚坐下,就在打量眼前的若无因。也知道天下怎么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若无因查觉她的警惕,笑面相迎道:“一个人来的吗?”
“对。”
“好吧,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没有?”
“没有?”
“头痛吗?”
“不。”
无论若无因问她什么,她都回的没有。这让若无因有些为难,望女孩面色判定她没病,大约是饿了。
所以,若无因唤来夜梦令,悄悄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不久桌上出现两块饼子,若无因笑笑,将饼在她面前晃一晃。
若无因:“这个给你,有问题你还可以找我。”
女孩:“给我的?真有那么好心?”
“嗯。”
“好吧,不许反悔!”女孩拿走了饼,也离开了位子。刚出了院门就吃了一口,香香脆脆的饼子,不好看,味道还不错。
下一个,是一个青年人,长的刚正。他伸出右手,他道:“神医,可否看看我这手。”
若无因看去,没有去碰。手肘处有些错位,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青年:“三个月前。”
“怎么伤的?”
青年沉默一下:“……搬东西的时候压的。”
若无因托着下巴,笑眯眯的:“哦?石头吗?可这周围不像有东西在修建。”
“向北三十六里路,有修桥的。我几月前那在作工,结果不小心伤了手。”青年垂头丧气。
若无因没接话。他把分灵镜转过来,镜面朝着那只手向手臂照去。镜中映出的,是那只手的骨骼,肘关节处裂了。他伸手按了按青年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前臂。
若无因问:“有感觉吗?”
“嘶……痛。”
若无因松开手,道:“筋络里瘀住了,拖得有点久。能治,不要把我当成妖怪,你可以认为是仙家的法器,仙家的东西我也是说不清的。”他抬手就转动分灵镜,蛇首似心的轮转之铜。
青年吓的手收回去:“这是什么东西?”
“治病的法器。”
青年愣了一下,眉头随即皱起来:“这怪异的东西,当真可治病?”他像是不信的。
“当真,不然我炼出这个法器是用来打架的吗?”若无因。
“可是可是……”
若无因语气平平:“没事的。”手一转分灵镜,分灵镜自动的帮青年修复骨裂。青年看着睛中全是震惊,“好神奇。”若无因:“我先给你正正骨。”说着就上手,一用力只听轻小声。
“我的手好了?”青年挥了挥手臂,“好了!呵,还真是神医。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嗯,以后作工要小心哦。”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上仙的宝贝真是个神物,只要照一照什么病都查到了。”
若无因看向三合分灵镜,笑着托回掌心。温合的灵力让分灵镜慢慢的旋转着。然后才开口:“下一个吧。”
“到我了!”
间隙,夜梦令给他端来碗水。他看他忙了这么久,又似从前,洞府多少光阴,转眼间若无因就死在了谷中渊地。
夜梦令站在他身后,寻问道:“小悠哥哥,累吗?”
“不累。”若无因抽身,侧首回应。
夜梦令将水放在桌上:“给你。”
“好。”若无因端起一口饮下,露出爽朗的面容。
前身若无因有时过累一睡就是三日,睡的也不安,时而浑身抖动、时而咳嗽,时而痛不欲生,要服凝神丸才睡的安稳。
夜梦令就等在他身边。
来看病的人大多数是些老弱病残……若无因一分不收,一句简单的谢谢,他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