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灵台没有任何反应,净华荷也枯萎得连个花苞都没剩下。这本该是个情理之中的结果,段玄鹊却感到十分意外。
“不应该啊。”
楚袭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有什么不应该的,大不了我们再换个方法,又不是一定得唤出他们的灵魂。”
段玄鹊摇了摇头,他指向池子的下面,“这里头有个人。”
“什么?”楚袭还没反应过来,忽地“哗啦”一声从池底冒出来了个鬼面人身的“怪物”。
这“怪物”爬到地面上将身上的水甩干,随后抬头眼神无辜的盯着段玄鹊一行人。“你……们……”话都说不清楚,但能看出他极力想要表达什么。
“我们从万洲城来,只是路过这里罢了。小鬼,你知道佘夜都的唤灵人在哪儿吗?”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霎时间泛满泪光。泪水沿着他腐烂的脸庞一路流到那不见血色的胸膛上。“佘夜……大家……不在!”
段玄鹊勉强从这只小鬼的话里拼凑来了些信息,原来他是在讲佘夜都的人都已经死光了,而他只是听他母亲的话乖乖躲在唤灵寺的池子下面,等有人来唤灵了就可以出来了。
佘夜都此般惨烈的状况,除了段玄鹊他们这种压根儿不知道出了事的人,谁还敢来唤灵?
现在看来想要唤出春簌和冬拾的灵魂是不太可能的事了,蓠尘转头想跟蓠雪说她们四处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蓠雪,我们去那处。蓠雪?”
明明刚才还站在蓠尘身后的蓠雪此刻竟没了踪影。听到蓠尘疑惑的声音段玄鹊和楚袭的注意也从小鬼身上转移了过来。
蓠雪平时是贪玩。但在干正事的时候绝不会这么吊儿郎当的乱跑。小鬼看出来了这三人神情的不对,他环顾四周,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位姑娘鸳……堂。”
“这是说蓠雪在鸳堂呢,我们赶快过去。”
刚才在唤灵寺边蓠雪看见一道白光从他们身后划过,她本不甚在意,直到那白光在落入一间屋子后好似化出了一个身着白纱的少女。
“阿尘,阿尘!”她叫了蓠尘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索性就自己跟去了那件屋子。
破烂的牌匾经不起岁月的冲刷,上面隐隐约约的还能浮现出“鸳堂”两个字。蓠雪小心地踏入门槛在漆黑一片的屋中摸索着,她好像摸过一张木桌,上面的灰尘沾满了她的手。大约一刻钟后鸳堂四个角落的油灯燃了起来。
蓠尘在看清自己刚才摸的是什么后,不禁吓得尖叫了一声。那是一口半开的棺材,如果她的手在往旁边挪个半寸摸到的可就是一张钻满蛆虫的脸了。
鸳堂内很安静,安静得令蓠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在击鼓。她现在十分后悔做出了这个独自前来的决定,要是蓠尘在的话她还不至于这么害怕。
蓠雪握紧腰边的锦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白衣少女呢?她刚刚是往这里面来了才对,但这堂内就这么大点儿除了她哪还有别人!蓠雪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
“你是在找我吗?”
一到森然的女声不知从哪里传来,蓠雪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她想沿着原路返回回去,却倏地站住了脚。从她进来到现在应该有个一炷香的时间了,为何鸳堂的大门此刻就在离她十米不远的位置?
“蓠姑娘,快过来。”
那个声音还在呼唤着蓠雪,知道这是陷阱,可蓠雪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就在要跨出大门之际段玄鹊迅速将她拽了回来。
瞧着蓠雪失神的模样,段玄鹊十分无语。
他望向大门外,道:“周姑娘,玩够了没有?”
周浔虞倚靠着门框,扔了朵桃花到段玄鹊手上。
“你的这位小跟班真是不经吓,我不过弄了个幻境就把她吓成这样。胆子这么小还敢自己乱跑。”
段玄鹊左手抓着蓠雪的衣服,右手把那朵桃花握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就不幼稚了?没想到你堂堂尘缘楼楼主还有闲心跑来这种地方吓唬小孩。”
周浔虞:“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进来前没看名字吗?我这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
鸳堂,顾名思义就是佘夜都牵红线的地方。而它里面的那扇大门正是连接尘缘楼的通道。
段玄鹊想到这附近满目疮痍的模样,一时也懒得戳穿周浔虞。他将桃花收近衣服里,对周浔虞道:“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先带蓠雪出去,我们下次单独找机会再说。”
“好啊。”周浔虞笑眯眯的盯着段玄鹊离去的背影,随后回头挥手关上了大门。